本章内容主要由AI撰写,本人仅提供大纲。
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户透进了灰白色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火焰的焦味——不是真实的焦味,而是记忆中的焦味。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了些许紧绷感。
我开始收拾东西。不需要多少时间,我所有的财产就是一些衣物、工具、武器,还有那张存有一万金币的魔法卡。
离开自由港。去南方的更深处,或者东方,或者任何没有门阀、没有大商会的地方。找星陨铁,完成父亲的遗物,然后...然后再说。
我背上了行囊,推开了房门。
然后愣住了。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不是守卫,不是追兵,而是看起来相当“体面”的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微胖,圆脸,笑容可掬,穿着深蓝色的丝质长袍,腰带上挂着一串精致的翡翠配饰。他的身后是两个护卫,但护卫站得比较远,手没有放在武器上,显得很放松。
“早上好,约拿先生。”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我是龙鳞商会的会长,陈明远。能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我停在了原地,手自然垂在了腰侧,距离匕首只有十厘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自由港不大。”陈明远微笑,“尤其对掌握信息的人来说。您在‘海鸥之翼’入住时,我就知道了。只是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决定提前来拜访。”
他说的“一些事情”,显然是指爱新觉罗家的火灾。
“所以?”我平静地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所以我想问问,”陈明远向前走了一步,但保持在了安全距离外,“昨晚的事情,是不是您干的?”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传来了老板准备早餐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早起房客的交谈声。但这一刻,所有这些声音都仿佛很远。
我看着陈明远,看着他那张温和的、商人式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计算式的观察。
“是我干的。”我最终承认。否认没有意义,既然他找上了门,就一定有把握。
陈明远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确认了一个普通的商业情报。
“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他问,“离开自由港?去南方?还是回王都?”
“与你无关。”
“理论上是的。”陈明远同意,“但实际情况是,美第奇阀已经下令彻查昨晚的事。爱新觉罗家虽然不算顶级势力,但毕竟是他们的合作伙伴。而您...恕我直言,您的特征很明显:年轻,独行,使用特殊的格斗技巧,最近才刚来自由港,还去过下城区。美第奇阀的情报网不差,最多三天,他们就会锁定您。”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来提供另一个选择。”陈明远继续说,“您不需要离开自由港,至少不需要立刻离开。我的宅邸有一些...安全的房间,您可以暂时躲在那里。等风声过去,我再安排您离开。”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认为您有价值。”陈明远直白地说,“一个能单枪匹马杀进爱新觉罗家、在六十大寿的宴会上放火屠杀、然后全身而退的人,在自由港不多见。这样的人,值得投资。”
投资。商人的思维。一切都可以计算价值,包括人命,包括杀戮。
“我不需要。”我转身,准备下楼。
“那么,”陈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要不要继续杀朱家的人?”
我停下了脚步。
“明朝灭亡后,朱家有一部分人也流落到了这里。”陈明远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和爱新觉罗家一样,他们现在依附于门阀,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当然,规模小一些,更隐蔽一些。但本质一样——大家族的余孽,靠吸食弱者的血肉为生。”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您仇恨大家族。”陈明远走近了几步,声音压低,“从您对爱新觉罗家的手段就能看出来。那不是简单的抢劫或复仇,那是...净化。您想烧毁的不仅是建筑和人体,更是那个家族存在的象征。我说得对吗?”
我缓缓转身,看向了他。
“你要我杀朱家的人?为什么?他们挡了你的路?”
“不完全是。”陈明远微笑,“更多是...清理垃圾。自由港有很多这样的垃圾,他们污染这座城市,让真正的商业变得困难。而您,似乎很擅长清理垃圾。”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商人的笑容,商人的措辞,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更深的东西。
“你好像不在乎朱家有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最终说,“只是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
“我在乎。”陈明远纠正,“但我更在乎效率。而且,从您昨晚的行动来看,您似乎也不在乎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恶——您在乎的是他们‘是大家族’这个事实本身。对吗?”
他说对了。
我走到了窗边,看着晨光中的自由港。远处的富人区开始苏醒,马车在街道上行驶,商贩摆出了摊位,卫兵换岗。近处的下城区,那些破败的屋顶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凄凉。
“大家族的存在本就是恶。”我平静地说,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无论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压迫与残暴。一个庞大的家族要维持运转,需要土地,需要财富,需要权力。而这些,无一例外都是从人民那里夺来的。就像一棵大树,根系越发达,吸收的水分和养分就越多,周围的植物就越难生存。”
我转过了身,面对陈明远。
“所以我不需要知道朱家具体干了什么。他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能在自由港拥有宅邸和生意,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罪。我不相信一个庞大的家族没有吸食过人民的鲜血——哪怕他们表现得再‘仁慈’,再‘文明’,那也只是为了更长久、更隐蔽地吸食。”
陈明远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如果我穿越到了古代的大夏,”我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会手起刀落。不管是朱家、爱新觉罗家、孛儿只斤家,包括那些文官、乡绅、地主,所有骑在了人民的头上的寄生虫,我都会一个不留地杀光。就算要死几千万人,也是值得的。因为只有彻底清除旧的毒瘤,新的生命才有生长的空间。”
我向前一步,看着陈明远的眼睛。
“我的目标,是屠尽世间所有的门阀、士族、贵族、财阀、拳阀。所有靠血缘、靠权力、靠资本垄断资源、压迫弱者的集团。一个不留。”
走廊里一片寂静。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锅碗瓢盆,交谈声,脚步声。但这些都成了背景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陈明远看着我,良久,笑了。
那不是一个商人式的、圆滑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果然。”他说,“和我想的一样。您不是普通的杀手,您是一个...变革者。或者说,一个清道夫。”
“所以?”我问,“你还要收留我吗?一个公开宣称要屠尽所有门阀的人?”
“为什么不呢?”陈明远微笑,“我也是埃米利乌斯阀的人,虽然是旁支中的旁支的义子,但毕竟流着门阀的“血”。按您的理论,我也该死。”
“你是知道我的目标,才会来的。”我说。
“是的。”陈明远承认,“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实际上,我对您的了解,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多。”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确信,以前在王都的学院,您确实杀了您的女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没有动,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距离匕首更近了,只需零点一秒就能拔出。但陈明远身后的两个护卫也没有动,他们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你知道的还真多。”我最终说,声音冰冷。
“做生意,情报是第一位的。”陈明远平静地说,“尤其是做我们这种...特殊生意的。所以我知道您曾经在圣王立学院就读,知道您和德雷森阀的一位小姐交往过,也知道她在六年前突然‘失踪’了,而您在那之后不久就离开了学院。”
他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寻找什么。
“起初我以为那是家族谋杀——德雷森阀和科尔曼阀的矛盾,牺牲一个旁支子弟的女友,很正常。但后来我得到了一些更详细的情报...那位小姐,似乎是出于嫉妒,害死了一个低阶贵族的女生?然后您发现了真相,杀了她?”
我沉默着。
记忆涌了上来,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冰冷,恶心,还有那种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她叫艾琳娜。”我最终说,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德雷森阀的远亲,但很受主家的宠爱。我们交往了八个月。那时候我还相信...一些东西。”
我停顿了,准备组织合适的语言。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记忆,此刻却自然地流泻而出。
“低阶贵族的女生叫安娜,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她的父亲是个子爵,领地很小,家境一般,但她很聪明,想成为学者。我们只是偶尔讨论功课,连朋友都算不上。但艾琳娜...她认为安娜‘在勾引’我,认为一个低阶贵族‘不配’和我来往。”
我看着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她做了什么?”陈明远问,声音中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伪造了一些证据,指控安娜盗窃了学院的魔法材料——那在当时是很严重的罪名。学院开始了调查,安娜极力否认,但没有用。艾琳娜动用了德雷森阀的影响力,调查草草结束,安娜被开除,家族蒙羞,她的父亲在贵族圈里抬不起头,领地也被削减了。”
我闭上了眼睛。
“后来呢?”陈明远继续问。
“后来安娜自杀了。”我说,“投河。尸体三天后才找到。我去参加葬礼,看到了她的母亲哭晕了过去,她的父亲则一夜白头。而艾琳娜...她在同一天举办了生日宴会,她邀请了我去。我去了,并质问了她。她笑着说‘不过是个低阶贵族,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陈明远。
“那天晚上,我杀了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用枕头闷死的。没有痛苦,很安静。她甚至没有挣扎,可能到死都不相信我真的会动手。”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以,”陈明远缓缓说,“从那之后,您完全打破了对那些家族的幻想。”
“不只是对家族。”我纠正,“是对很多东西的幻想。包括...”
我停顿,想起了昨晚在床上思考的那些东西。
“包括对爱情的幻想。”
陈明远挑眉,显然对这个转折感到了意外。
“爱情?”他重复,“这和...?”
“在那之前,我曾虔诚地跪拜在爱情的神龛前。”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解剖一具尸体,“我相信那是超越了尘世的存在,是柏拉图的洞穴外的阳光,是两个破碎的灵魂寻找完整的救赎之路。艾琳娜用她的死——不,用她的生——为我砸碎了这座神像。”
我走到了窗边,晨光切割着街道,将人群分为明暗两面。
“道德是弱者的发明,爱情是弱者的y片。”我对着玻璃上的自己的倒影说,“奴隶道德最精巧的骗局,就是将依赖包装成了崇高,将占有欲美化为奉献,将对孤独的恐惧升华为‘灵魂伴侣’的神话。”
陈明远的眼神变了,那商人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某种锐利的东西。
“尼采。”他轻声说。
“查拉蒂斯特拉从山上下来,宣布上帝已死。”我没有转身,“但人们立刻又造出了新的偶像——爱情,这个披着羊皮的上帝,用甜蜜的锁链取代了铁的锁链。他们说‘我爱你’,其实是说‘我需要你’;他们说‘你是我的唯一’,其实是说‘你是我对抗虚无的盾牌’。”
街道上,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笑靥如花,男孩温柔注视。多么美好的画面。多么精巧的谎言。
“艾琳娜爱我吗?”我对着倒影发问,“不,她爱的是‘科尔曼阀的子弟的女友’这个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她需要我这个符号来确认自己的价值。当另一个女孩——安娜——可能威胁到了这个符号的独特性时,她毫不犹豫地碾碎了那只蝼蚁。”
我转过了身,晨光从背后照来,而我的脸仍在阴影中。
“而我爱她吗?不,我爱的是‘被爱’的幻觉,是在门阀冰冷的世界里抓住的一缕温暖的假象。当她撕碎了这个假象时,我的愤怒不是出于正义,而是出于信仰崩塌的恐慌——就像一个信徒发现了自己的神竟是泥塑的。”
陈明远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配饰。
“爱情是权力意志最卑劣的变种。”我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弱者通过‘被爱’确认自己的存在,强者通过‘爱人’行使自己的支配。但无论强弱,都在这个游戏中自我欺骗,将最原始的占有欲、控制欲、对孤独的恐惧,包装成了崇高的情感。”
我摊开了手掌,看着上面的纹路,那些杀过人的纹路。
“查拉蒂斯特拉说,人是要被超越的东西。可爱情做了什么?它让人停留在了‘人’的层面,甚至堕落到了‘羊群’的层面。两个人互相舔舐伤口,互相确认‘我们这样就好’,互相承诺‘永远不变’——多么可悲的永恒!这是对生命意志的**,是对成为超人的背叛!”
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那些在无数个夜晚啃噬内心的思想,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宣泄。
“艾琳娜死后,我读了《查拉蒂斯特拉如是说》。读到了那句‘你们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你们孤独的暴政’时,我笑了,笑出了眼泪。原来如此。原来我所以为的圣殿,不过是囚禁自我的牢笼;我所以为的救赎,不过是更精致的奴役。”
窗外传来了钟声,是自由港中央广场的大钟,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钟声庄严,神圣,像极了教堂的钟声——另一种奴役的象征。
“所以我不再相信爱情。”我平静了下来,声音恢复了冰冷,“我相信权力意志,相信永恒轮回,相信超人必须超越这些软弱的幻象。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那不该是弱者的互相取暖,而该是强者的联盟——两个独立的意志,像两座相邻的山峰,彼此欣赏却绝不融合,各自向着自己的高度生长。”
我看向了陈明远,他的眼中映着晨光,也映着我的疯狂。
“异性间没有爱情,同性间更没有。所有的爱情叙事,从罗密欧朱丽叶到最庸俗的言情小说,都在重复同一个谎言:你需要另一个人才完整。这是对个体性的谋杀!查拉蒂斯特拉说‘我爱那使自己的道德成为自己的倾向和命运的人’,而不是‘我爱那需要我来完整的人’!”
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是其他的房客起床了。但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和陈明远,以及这些在晨光中飞舞的、有毒的思想。
“最讽刺的是,”我最后说,“爱情的三重奏——激情、亲密、承诺——恰恰暴露了它的本质:激情是欲望的面具,亲密是孤独恐惧的缓刑,承诺是弱者对抗时间流逝的可怜尝试。而数据证明,这种结合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七年。七年!然后靠什么维持?习惯?责任?社会的压力?还是孩子的纽带?这就是人们歌颂的永恒?”
陈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所以您认为...?”
“我认为爱情是必须被超越的幻觉。”我斩钉截铁,“就像宗教,就像德先生,就像所有让人类停留在了羊群状态的偶像。超人必须孤独,因为真正的创造都诞生于孤独。超人不需要‘另一半’,因为超人是完整的星辰,不是需要拼合的碎片。”
我走到了门边,手放在了门把上,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艾琳娜的死让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门阀的世界里没有真诚,只有利益和权力的游戏;第二,爱情是弱者发明的游戏,而我不再是弱者。从那以后,我杀人的手再没有颤抖过,因为我不再被任何幻象束缚。”
我拉开了门,晨光涌进了走廊。
“所以,是的,我杀了她。不是为安娜复仇——那是弱者的道德。而是为了砸碎我心中最后的偶像,为了从‘人’的层面超脱,哪怕只是一小步。”
我回头,最后看了陈明远一眼。
“您问我为什么要屠尽门阀?因为门阀是这个堕落的世界最精致的体现——它将血缘、权力、虚伪的道德和爱情的谎言编织成了一张完美的奴役之网。我要用火烧毁这张网,哪怕我自己也在网上。”
我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陈明远站在了原地,许久未动。
他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摩挲翡翠,而后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超人...”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如此。不是变革者,不是清道夫...是试图成为超人的人。或者,是认为自己已经成为超人的人。”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与远处的广场的钟声交织。
而在门内,我靠在了门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那些话,那些尼采式的宣言,有多少是真实的想法,有多少只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从艾琳娜停止呼吸的那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相信爱情的年纪,回不到相信善良的年纪,回不到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救的年纪。
我走到了窗边,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群。他们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为欲望挣扎,为爱恨痴缠。
而我站在了这里,手握尼采的锤,准备砸碎一切我认为虚假的偶像。
第一个是爱情。
接下来,是所有门阀。
然后呢?
然后也许是我自己。
因为查拉蒂斯特拉还说:人与自己之间也有着一道深渊。
而我,正凝视着这道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