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雪的日记

作者:开心超人i 更新时间:2026/4/17 1:42:52 字数:4288

巫女日记·其一

「五月十七日,晴。

今天神社来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穿着浅蓝色的连帽衫,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站在鸟居下东张西望,像是迷路了。我本来不想出去的,但他好像看见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走过来,问我这里是不是‘千代神社’。

我说是的。

他松了一口气,说自己是山下大学的学生,偶然散步走到这里。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大福,说是‘参拜的谢礼’。

我收下了。按照礼仪给他倒了茶。

他坐在廊下,吃着大福,看着庭院里的樱花,说了句‘好安静啊’。

我点点头。确实很安静。

他走的时候说‘下次再来’。

大概只是客套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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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多云。

他又来了。

这次带的是樱饼。说是山下老店买的,甜度刚好。

我们坐在老地方喝茶。他讲了很多学校的事——社团的乌龙、教授的怪脾气、朋友骑车摔倒的糗事。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手势很多。

我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但他好像并不介意。他说:‘你这里真好,说话都不用担心被打断。’

走的时候,他又说‘明天见’。

……明天,他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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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雨。

他今天冒雨来了。

头发和肩膀都被打湿了,手里的纸袋却护得好好的。里面是热腾腾的鲷鱼烧。

他说:‘想着下雨天你会不会更无聊,就来了。’

……无聊吗?我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但他这么说,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我们听着雨声吃鲷鱼烧。红豆馅很甜。

他说他喜欢下雨的味道,尤其是混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我说,神社的雨,还有线香的味道。

他笑了,说:‘那我以后雨天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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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日,晴。

他说,有学妹向他告白。

我手里的杯子裂了。茶渍染红了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

我说了奇怪的话。我说:‘明明每天来见我的是你。’

还用了神乐铃缠住他的手腕。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像我。这不应该是我。可这就是我心里的话。对不起,神明大人。

但他没有甩开。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说:‘我会好好想想的。’

……想什么?

想我的事,还是学妹的事?

樱花全都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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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晴。

我们一起去了山下。

看了电影,吃了饭,走了河边的步道。

他差点被别的女生要联系方式。我……用了‘神明大人’当借口。

我知道这很任性,很不讲理。

但他后来笑着对我说:‘神明大人说得对。’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变得太贪心了?

以前只要他能来,能说说话,就很好。

现在却希望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身边只有我。

……这是不对的吧。

可是,我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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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夜。

今晚,他带了烟花来。

小小的,握在手里的那种。火光在黑暗中绽开,照亮他的侧脸,也照亮我心里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我说了从未对人说的话——关于妈妈,关于从未见过的父亲,关于为什么独自在这里。

他听得很认真。然后他说:‘以后我会一直陪你。’

一直。

这个词太重了,重得我不敢接。

但我还是靠在了他的肩上。很轻,很小心。

他的肩膀很温暖。

烟花会熄灭,夜晚会过去。

但这句话,我想记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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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晴。

妈妈来了。也见到了他。

妈妈好像很喜欢他,说了很多让人害羞的话。

我喝了一点酒……大概不止一点。

醒来时,只记得零碎的片段——我好像抱着他不放,说了很多任性的话。

但他今天来的时候,对我说:‘我说好。’

他说,不会喜欢别人,不会不要我。

我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从未如此确信过。

从今以后,他不仅是来神社的人。

他是我的。

一直,一直。」

(这一页后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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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日记·其二

「六月十日,晴。

收到了寄给他的信。浅紫色的布袋,薰衣草的气味,绣着铃兰。

不是我熟悉的。

信纸上有女孩子的字迹,工整,带着小花。

我看着他读信时的侧脸。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释然的温柔。他说,是学妹寄来的,祝福。

祝福我和他。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却又拧成更复杂的结。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让他坦然,也让我无法讨厌。

只是,当他把布袋放在矮几上时,我还是碰了一下。

陌生的香气,像一根细小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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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日,晴。

踏入他的学校。

人多。声音嘈杂。视线像网一样扑来。

我攥着藤篮的提手,跟在他身后半步。这里的一切都很大,很亮,很满。

有男生叫他,眼神促狭地落在我身上。有女生笑着喊他“学长”,目光里带着好奇。

我只会颔首,微笑,然后更靠近他一点。

原来他每天离开神社后,活在这样一个喧腾的世界里。

而我只能提着便当,站在银杏树下,等他从人群中看见我。

便当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供品,是……我想让他记住的味道。

他吃得很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角时,我们都愣了一下。

那一刻,周围的嘈杂忽然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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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阴。

图书馆很安静。像神殿。

书页的沙沙声,空调的低鸣,还有他翻动课本的声响。

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时间流淌得和神社一样慢。

直到我看见那个女生——坐在斜前方,侧脸娴静,偶尔将头发别到耳后。

而他,无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只是很短的一瞬。

我把厚蛋烧递到他嘴边。一块,又一块。

他乖乖吃了,眼神里有无奈的笑意,还有更深的温柔。

我知道这很幼稚。像小孩子标记自己的糖果。

但在这里,我没有“神明大人”可以倚仗。

只能用食物,和微微嘟起的嘴,表达我的不高兴。

他看懂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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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晴。

弓道部的空气里有桐油和汗水的味道。

他让我试试“鸣弦”。

拿起弓的瞬间,世界安静了。这里不是学校,是神前。

拉弦,停顿,释放——

弦音清越,在挑高的梁间回荡。

部员们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敬意。

我喜欢这种感觉。不是作为“他的朋友”,而是作为“巫女千雪”被注视。

但离开时,又有女生围上来,眼睛亮亮地叫他“学长”,还想请我去音乐部。

她们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我挡在了他身前。用最礼貌的话,划清了最冷的界线。

随阳太前来。我们该走了。

是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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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夜。

暮色中的山道很暗。

他说了那句话。

——“能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这里,回到那座山、那座神社、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寂静世界的人,从来都只有你,千雪。”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被这句话稳稳接住了。

我抱紧他,哭得毫无形象。

也说出了最任性的话:你是我的,不许给别人一点点可能靠近的机会。

他说,好。

我在他胸口点头,眼泪蹭湿了他的衣服。

就这样吧。就算这份占有欲是错的,是过分的,我也不要改了。

因为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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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晨。

清晨对着镜子,在颈侧留下淡淡的痕迹。

指尖抚过皮肤,微微的刺痒,像一种无声的确认。

他看到了。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被烫到的慌乱。

我说是蚊虫。

他大概不信。但他没有追问。

下午妈妈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

我平静地说,是他不小心碰到的。

妈妈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了然。

我终于,在他和他最重要的人们面前,完成了这场安静的宣誓。

从今以后,无论神社还是学校,无论寂静还是喧嚣——

他归处的印记,由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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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日,晴。

看了他过去的相册。

那么多照片,那么多我不认识的人,那么多我没有参与的时光。

他和别人并肩笑着,接过别人递来的食物,站在离别人很近的地方。

这里闷闷的,酸酸的。

我合上相册,对他说:以后,拍照只能和我一起。

他答应了。

后来,我躺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说了梦话。

醒来时,他笑着逗我,说我夸他暖和。

骗人。

我怎么会说那种话。

我只会说——

阳太,我的。

一直。」

(这一页后面夹着一片银杏叶,和一根浅蓝色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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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日记·其三

日记本翻开,夹着一枚浅草寺的御守。

「七月二日,晴。

东京的夜晚,比我想象的更亮,也更吵。

灯光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声音在墙壁上撞来撞去。

我睡不着。

数了第一百只羊时,手指不由自主地勾住了被角——像那天勾住他的小指。

最后还是敲了他的门。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被子分我一半。

我说:“不会越界的。”

他说:“我知道。”

小指轻轻勾在一起的时候,窗外的噪音忽然远了。

原来界限不是距离,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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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苗阿姨在阳台上对我说:“阳太是你的新鸟居。”

我不太懂。

鸟居是神明与人间的界限,是入口,也是回归的路。

她笑着说:“你可以穿过它,也可以回到它身后——但它永远在那里,为你分隔出属于你的世界。”

我回头看向屋里,他正在笨拙地煎蛋。

忽然就懂了。

我不需要逃回山里了。

因为我的“神社”,已经跟着他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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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寺的签,我的是“大吉”,他的是“凶”。

我没有犹豫就换了。

凶签该由我来受——神明若真要降下什么,也该先经过巫女。

他在绘马上写愿望时,我偷偷看了。

“愿作她的鸟居,愿为他的归路。”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但我把那张绘马挂在了最高的地方。

神明一定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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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很蓝,很静。

像沉在深海里。

他给一只圆滚滚的鱼取名“纱月”,说像我。

我才没有那么胖。

看企鹅的时候,他说它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我说:“那我们比它们更久。”

在海底隧道,我吻了他。

蓝色的光透过水波落在他睫毛上,像神前摇曳的烛火。

那一刻我不需要祈祷了。

因为神明已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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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升到最高时,东京在脚下铺成一片闪烁的海。

他说:“害怕吗?”

我说:“如果是以前,会的。”

但现在,陌生的城市、拥挤的人群、听不懂的广播——

只要他在旁边,就都变成了“可以忍受”的背景。

夕阳把车厢染成蜜色的时候,我小声说:

“和你一起经历的一切,都在变成‘家’的形状。”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掌心很暖,像捧着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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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神宫的绘马,我写的是:

“此心与彼心相连,今生与来世相续。”

很贪心的愿望。

但他也在旁边写:“谨此承诺。”

挂在神木上的时候,风把木牌吹得轻轻相碰。

叮、叮、叮。

像神前摇铃的声响。

原来契约不需要纸笔。

两颗心在神明面前轻轻一碰,就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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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了。

雨砸在窗上,世界被水声包裹。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黑白画面明明灭灭。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枕在他腿上。

半梦半醒间,好像说了“不要走远”。

醒来时发现他的手一直轻轻搭在我头发上。

雨还在下。

但心里那片总在漏雨的空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填满了。

被体温,被呼吸,被无声的“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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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

从没穿过的颜色,像初春的山茶。

他说“很好看”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在发光。

我在标签上偷偷写:“和阳太看烟火的日子。”

不是神职,不是巫女,只是一个穿着明亮裙子的、被他注视着的“千雪”。

这样也很好。

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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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厨房,只有冰箱嗡鸣的光。

做了茶泡饭——妈妈以前常做的那种。

他吃得很香,额发耷拉在眉间,像个孩子。

说起妈妈时,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但他伸手擦了我的眼角,说:“以后我做给你吃。”

东京的夜晚原来可以不漫长。

只要有一盏灯,一碗饭,一个愿意陪你记住所有味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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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雨声敲屋檐。

我抱着枕头钻进他被窝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说以后要住有院子的房子,要在檐廊下喝茶,要养一只不怕生的猫。

他说:“下次一起去看海吧。”

我说:“好。”

枕着他的心跳入睡时,忽然不怕分离了。

因为所有的“下次”都和他有关。

而所有的“约定”,都是神明也认可的契约。」

(这一页后面夹着一枚浅草寺御守、一片鹅黄色布料、一张摩天轮票根,和一朵压干的、小小的蓝色水母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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