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记里的真相

作者:思巴拉析 更新时间:2026/1/15 19:00:15 字数:6823

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别墅的落地窗,溅起细密的水花,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色。温阮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护士刚刚发来的消息 —— 外婆的术后恢复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转入特护病房,每天的护理费高达五千元。

五千元,对现在的温阮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已经花光了沈知砚最初给的五十万,那笔钱几乎全砸在了外婆的手术和前期治疗上。沈知砚后来又垫付了三十万的二次手术费,可他没再提过给钱的事,温阮也没脸再主动开口。这段时间,她在医院和别墅之间来回奔波,既要照顾外婆,又要应付沈知砚忽冷忽热的态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裙子,裙摆上那朵偷偷绣上去的雏菊,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这段时间沈知砚对她温和了许多,不再强迫她学油画和钢琴,甚至会主动问她想吃什么,可温阮心里清楚,这份温和就像是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和他之间,始终隔着一个苏晚,隔着那段她无法介入的过去。

深吸一口气,温阮拨通了沈知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单调的 “嘟嘟” 声,一声比一声沉重,敲在她的心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沈知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响,听起来格外不耐烦:“什么事?”

温阮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外婆她…… 她情况不太好,需要转特护病房,每天要五千块的护理费。我…… 我能不能再跟你借点钱?”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和窘迫。话音落下后,听筒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温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冰冷的海底。

“我在开高层会议,没空管这些琐事。” 沈知砚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雨,“晚点再说。”

“嘟 —— 嘟 —— 嘟 ——”

忙音响起的那一刻,温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 “沈知砚” 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琐事。

原来,她外婆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琐事。

这段时间的温和与迁就,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他或许是有过片刻的动摇,可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冷漠偏执的沈知砚,那个只把她当成苏晚替身的男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温阮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她想起外婆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想起舅舅舅妈躲闪的眼神,想起亲戚们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在别墅里,像个小丑一样模仿着苏晚的一举一动,忍受着佣人的指指点点。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外婆,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擦干眼泪,温阮站起身,眼神里的迷茫被决绝取代。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外婆还在等着她,她必须拿到钱。

沈知砚的书房。

这是温阮第一次主动踏入这个地方,也是她以前最不敢靠近的地方。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墨香和雪松冷香,那是沈知砚身上独有的味道。温阮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艺术和金融类的,还有一些精装的画册。书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报表。

而书桌的右侧,立着一个精致的保险柜,银灰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温阮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想起有一次,沈知砚喝醉了酒,抱着她喃喃自语,说保险柜里放着苏晚最重要的东西,密码是苏晚的生日 ——0317。

那个数字,她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要清楚。

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温阮一步步走向保险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是背叛了沈知砚的信任,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深吸一口气,温阮按下了密码锁的数字键 ——0、3、1、7。

“咔哒。”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并没有温阮想象中的现金或珠宝,只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白玫瑰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阮的心跳更快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还有一枚钻戒。钻戒的戒托是铂金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鸽子蛋钻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戒指的内壁,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S&Z。

苏晚和沈知砚。

温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本日记。日记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磨圆了,看起来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翻开第一页,是苏晚娟秀的字迹,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和灵动。

2015 年 6 月 18 日 晴今天和知砚去了游乐园,他真是个笨蛋,坐过山车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强装镇定。我偷偷拍了他的丑照,藏在了相册里,等他惹我生气了,我就拿出来威胁他。他还给我买了棉花糖,甜得发腻,可我还是吃完了,因为是他买的呀。知砚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带我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然后娶我。嘻嘻,他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温阮的指尖拂过字迹,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馨香。她能想象出,写下这些话的苏晚,是怎样的娇憨明媚,眉眼弯弯。

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记录着苏晚和沈知砚的点点滴滴,从青梅竹马的懵懂情愫,到热恋时的甜蜜腻歪,字字句句,都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2016 年 3 月 17 日 阴今天是我的生日,知砚送了我一枚钻戒,他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他单膝跪地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他笨手笨脚地帮我擦眼泪,说我哭起来像个小花猫。我问他,会不会永远爱我。他说,会,永远永远。知砚,我相信你。

温阮的目光落在那枚钻戒上,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原来,这枚戒指,是沈知砚向苏晚求婚时用的。

2017 年 7 月 22 日 雨今天和知砚吵架了,他为了工作,忘了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我很生气,把他赶出了家门。他在门口站了一夜,淋了一身的雨。早上我开门的时候,看到他冻得瑟瑟发抖,手里还拿着我最喜欢的白玫瑰,花瓣都被雨水打蔫了。我心疼得要命,却还是嘴硬地骂他。他抱着我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知砚,我其实一点都不怪你,我只是害怕,你会因为工作,忘了我。

温阮的眼泪滴落在日记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知砚会对苏晚念念不忘。那样热烈的、纯粹的爱情,任谁都无法轻易忘记。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里的苏晚,鲜活而生动。她会撒娇,会耍小脾气,会因为沈知砚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疏忽难过好久。她不是沈知砚口中那个完美无瑕、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有着自己的小缺点和小情绪。

可沈知砚记住的,却是那个被他美化过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苏晚。他强迫温阮模仿的,是他想象中的苏晚,而不是真实的苏晚。

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2019 年 8 月 15 日 暴雨知砚最近越来越忙了,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总是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可我等了好久,他还是很忙。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笑得很开心。我知道,那是工作应酬,可我还是忍不住难过。知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好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今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好想你,你能不能陪陪我?

这是苏晚写的最后一篇日记。

也是她出事的前一天。

温阮的手猛地一颤,日记掉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那潦草的字迹,泪水汹涌而出。原来,苏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那样的不安和惶恐。原来,沈知砚和苏晚之间,也不是没有矛盾和争吵。

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他只告诉她,苏晚是完美的,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此生挚爱。

他把苏晚捧上了神坛,却忘了,她也曾是个会哭会笑会难过的普通女孩。

而她温阮,不过是一个踩着苏晚的影子,苟延残喘的替代品。

“谁让你动她的东西?”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猛地刺穿了书房里的寂静。

温阮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

沈知砚站在书房门口,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凌迟。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日记和钻戒上,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温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砚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我问你,谁让你动她的东西?”

沈知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猛地攥住温阮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阮疼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知砚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只是想偷看我的过去?只是想知道苏晚有多好?温阮,你是不是觉得,看了这些,你就能取代她了?”

“我没有!” 温阮拼命挣扎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我只是想借钱,我外婆她需要钱治病,我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借钱?” 沈知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凑近温阮,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你留在我身边,难道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

“那些钱是你给我的模仿费!” 温阮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红着眼睛,看着沈知砚,声音嘶哑,“我不想用那些钱给外婆治病,我不想让外婆的命,沾染上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 沈知砚的眼神更冷了,他猛地甩开温阮的手。温阮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了书桌,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温阮,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知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替身,一个长得像苏晚的赝品!苏晚的东西,你也配碰?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就不会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赝品” 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温阮的心脏。

她看着沈知砚狰狞的面孔,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坚持,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他对她有过动摇,以为他对她的温和是发自内心的,原来,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替身,永远都比不上他的白月光苏晚。

温阮的眼泪流干了,她看着沈知砚,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变得死寂。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日记和钻戒,小心翼翼地放回紫檀木盒里,再将木盒放回保险柜,锁好。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看着沈知砚,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

沈知砚愣住了,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卑微地哀求他。可她没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了丝毫的情绪,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种平静,让沈知砚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恐慌。

“你知道什么了?” 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阮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向书房门口。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温阮,你要去哪?” 沈知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慌乱。

温阮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我会离开,再也不会打扰你。你放心,我会把你给我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中。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追上去,想叫住她,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房,看着那扇紧闭的保险柜门,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刚才温阮看他的眼神,那种死寂的、毫无波澜的眼神,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他没有错。温阮是替身,她就该有替身的本分,不该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不该偷看苏晚的日记。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

沈知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出书房。客厅里,佣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欲言又止。

“先生,温小姐她……”

“不用管她。” 沈知砚的声音冷硬,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走到落地窗旁,掀开厚重的窗帘,看向窗外。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庭院里的白玫瑰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一地,像是破碎的眼泪。

而那个纤瘦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出别墅的大门,没有回头,像是在逃离一个地狱。

沈知砚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他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心里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医院。

温阮浑身湿透地冲进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她的白裙子。她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径直跑到护士站,抓住一个护士的手,声音嘶哑:“护士,我外婆怎么样了?”

护士认出了她,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叹了口气:“温小姐,你可算来了。你外婆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要是再凑不齐护理费,可能就要……”

后面的话,温阮没有听清。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松开护士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怎么办?

外婆还在等着她,她不能让外婆有事。

可是,她去哪里弄钱?

舅舅舅妈那边,她已经借过无数次了,他们早就不耐烦了。亲戚们更是避之不及,生怕她开口借钱。

沈知砚……

一想到沈知砚,温阮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她再也不想去找他了,再也不想做那个卑微的替身了。

就在温阮绝望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苏蔓撑着一把伞,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眉头紧紧蹙起:“温阮,你怎么弄成这样?”

温阮抬起头,看着苏蔓,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苏蔓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先擦擦吧。你外婆的事,我听说了。”

温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哽咽着说:“我…… 我没钱了。”

“我知道。” 苏蔓的声音很温柔,“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交了一个月的护理费。”

“什么?” 温阮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蔓,“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么委屈自己。” 苏蔓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姐姐的死,是个意外,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沈知砚他太偏执了,他把对我姐姐的执念,全都强加在了你的身上。”

温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姐姐的日记,你看了吧?” 苏蔓突然问道。

温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我姐姐和沈知砚之间,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完美。” 苏蔓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姐姐性子倔,沈知砚又大男子主义,他们经常吵架。我姐姐出事前,他们还在冷战。沈知砚他……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我姐姐已经离开的事实,所以才把她美化成了一个完美的白月光。”

温阮怔怔地看着苏蔓,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沈知砚的一厢情愿。

“你要是想离开沈知砚,我可以帮你。” 苏蔓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帮你安顿好外婆。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该被困在那个别墅里,做别人的影子。”

温阮看着苏蔓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沈知砚冰冷的话语和狰狞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在别墅里那些屈辱的日子,心里的决绝愈发坚定。

她抬起头,看着苏蔓,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光:“谢谢你,苏蔓。”

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这份善意,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苏蔓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我们进去看看外婆吧。”

温阮点了点头,跟着苏蔓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的外婆,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早上好了一些。她看到温阮,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温阮的手。

“阮阮……” 外婆的声音很轻,“别…… 别再为了钱,委屈自己了。外婆…… 外婆不想拖累你。”

温阮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哽咽着说:“外婆,你别这么说。我是你的孙女,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外婆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轻轻点了点头。

苏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给她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温阮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她说她以后会找一份好工作,她说她会带外婆去看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她说她会让外婆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说了很多很多,像是在给外婆打气,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进了病房,落在外婆的脸上,暖洋洋的。

温阮看着那缕阳光,心里突然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活在苏晚影子里的温阮了。她是温阮,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值得被爱的温阮。

她会带着外婆,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沈知砚,至于那段替身的日子,就把它当成一场噩梦吧。

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别墅里的沈知砚,还站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亲手推开的,是那个唯一能照亮他灰暗世界的人。

他更不知道,这场秋雨,不仅带走了温阮的身影,也带走了他最后一次获得救赎的机会。

夜色渐浓,别墅里一片死寂。沈知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却一口也没喝。他看着墙上苏晚的肖像画,看着画中女孩明媚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他第一次觉得,这幅画,好像没有那么好看了。

他想起温阮偷偷绣在裙摆上的雏菊,想起她喝苦咖啡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照顾外婆时温柔的眼神,想起她最后看他时,那双死寂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钻心。

沈知砚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满了昂贵的地毯,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温阮……”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和悔恨。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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