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的夏天,总是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温阮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口,看着白墙黛瓦上爬满的爬山虎,眼底终于漾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她在城郊租了一间带小院的民房,月租五百块,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来小城,时常送些自己种的青菜和腌好的酱菜。
温阮找了一份在花店的工作,每天修剪花枝、包扎花束,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她不再穿白裙子,衣柜里多是棉麻的衬衫和格子裙,头发也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闲暇时,她会坐在槐树下绣雏菊,一针一线,都是属于自己的时光。
苏蔓偶尔会给她打电话,说外婆的病情稳定了,沈知砚请了最好的护工,医药费也全由他承担。温阮每次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说一句 “谢谢”,便匆匆挂了电话。她不想再和沈知砚有任何牵扯,那段替身的日子,像一场噩梦,她只想把它埋在心底,再也不触碰。
这天傍晚,温阮刚下班回到家,就看到老太太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脸上带着疑惑:“小阮啊,有个男人给你送了个包裹,说是你的朋友。”
温阮的心猛地一沉,她在这座小城没有朋友。她接过包裹,看到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陌生的地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一张银行卡。
温阮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她的照片 —— 是她在别墅里,穿着白裙子,坐在钢琴前,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温柔。照片的背面,是沈知砚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这是我偷偷拍的你,那天你弹错了音符,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可爱。
温阮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 —— 她在花园里浇花,她在书房里画画,她在餐桌前喝着黑咖啡,眉头紧皱……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一行字。
你绣的雏菊,很好看。你喝苦咖啡时,会偷偷加糖。
你照顾外婆时,眼里有光。
温阮,我好像,早就把你当成了你。
最后一页,是一张沈知砚的照片。他站在别墅的白玫瑰花园里,穿着黑色的西装,背影落寞。照片背面写着:我把白玫瑰都拔了,种上了雏菊。等你回来。
温阮的眼泪滴落在相册上,晕开了字迹。她拿起那张银行卡,里面是沈知砚转的钱,她知道,那是他对她的补偿,也是他的忏悔。
她把相册和银行卡放回包裹里,走到院门口,把包裹递给老太太:“奶奶,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寄回去,地址写……” 她顿了顿,报了别墅的地址。
她不能回头。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那个囚笼,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她不能再陷进去。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温阮在花店的工作越来越熟练,老板娘很喜欢她,说她手巧,人也温柔。小城的人都很淳朴,没有人追问她的过去,也没有人在意她的来历。她像是一滴水,融入了这片土地。
这天,花店来了一个客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憔悴和温和。他站在门口,看着温阮,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温阮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玫瑰掉在了地上。
是沈知砚。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他看着温阮,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温阮。”
温阮转过身,想要躲进里屋,却被他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眼神里带着哀求:“温阮,我找了你很久。”
温阮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她咬着唇,声音冰冷:“沈先生,你找错人了。”
“我没有找错。” 沈知砚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温阮,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当成替身,不该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不该伤害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了水光:“我把别墅里的照片都撤了,把苏晚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我拔了所有的白玫瑰,种上了你喜欢的雏菊。温阮,我不是为了苏晚才找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爱的人,是你。”
温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沈先生,你走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温阮了,我也不想再回到过去。”
“我知道。” 沈知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苏晚的那枚钻戒,而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戒指内壁刻着两个字 ——温阮。
“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 沈知砚看着她,眼神真诚,“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这座小城,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弥补你。就算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愿意。”
温阮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在别墅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他的偏执和冷漠,想起了他的温柔和维护,想起了他在照片背面写的那些话。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沈知砚,” 温阮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很怕你。我怕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只有苏晚的影子。我怕我永远都活不成你喜欢的样子。”
“对不起。” 沈知砚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烫,带着一丝颤抖,“以后不会了。我喜欢的,是温阮。是那个会绣雏菊,会偷偷加糖,会为了外婆拼命的温阮。”
温阮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砚的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黑暗中亮起的星星。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谢谢你,温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紧紧地抱住了她。
温阮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一片平静。她知道,过去的那些伤痛,不会轻易消失。可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店的玻璃窗上,映着相拥的两人。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温柔的情话。
后来,沈知砚真的留在了小城。他在花店附近开了一家小书店,每天看着温阮在花店里忙碌,偶尔帮她包扎花束,偶尔给她送一杯温热的牛奶。他不再是那个冷漠偏执的沈总,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守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着平淡的日子。
外婆的病好了之后,苏蔓把她送到了小城。老太太很喜欢沈知砚,说他是个靠谱的孩子。温阮看着外婆和沈知砚坐在槐树下聊天,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天,温阮和沈知砚坐在槐树下,看着院子里的雏菊开得正艳。
“沈知砚,” 温阮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后悔吗?放弃了那么多,留在这座小城。”
沈知砚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不后悔。”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温阮笑了,眉眼弯弯,像极了院子里盛开的雏菊。
南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雏菊的清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温柔。
这场关于白月光与影中人的纠缠,终于落下了温柔的帷幕。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而是做回自己,然后,遇见那个真正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