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的春日,总是带着湿润的暖意。老槐树抽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小院里的雏菊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沾着晨露,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温阮披着沈知砚的米色针织衫,蹲在花丛边,小心翼翼地给雏菊浇水。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圆滚滚的弧度撑起了宽松的棉麻裙,动作间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慢点,别蹲太久。” 沈知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他端着早餐走出厨房,白瓷盘里放着煎得金黄的溏心蛋、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温阮最爱的草莓酱。
温阮直起身,扶着腰,转过身看向他,眼底漾着柔软的笑意:“知道啦,刚浇完这最后一盆。”
沈知砚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妈妈?”
温阮笑着拍开他的手:“就你会说,他才这么点大,哪会闹。” 话虽如此,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结婚两年,他们终于迎来了这个小生命,沈知砚几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和孩子,曾经的冷硬偏执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眉眼间的温润。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吃早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知砚把溏心蛋的蛋黄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又把蛋白切成小块,递到温阮嘴边:“多吃点,补充营养。”
温阮张口接住,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昨天苏蔓姐打电话来,说外婆想我们了,让我们下个月回小城看看。”
“好啊。” 沈知砚点头,给她的牛奶杯里加了一勺蜂蜜,“刚好趁这个机会,带外婆去海边走走,她上次还说想再看看日出。”
温阮笑着应下,心里满是暖意。外婆的身体愈发硬朗,苏蔓也成了沈氏集团的得力助手,偶尔会带着伴侣来小城小住,曾经的纠葛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牵挂。
吃完早餐,沈知砚收拾碗筷,温阮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起针线,开始给未出世的宝宝绣小衣服。小衣服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雏菊,和她当年绣在自己裙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在绣什么?” 沈知砚收拾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给宝宝绣的小衣服。” 温阮把针线举起来给他看,“你看,像不像我以前绣的雏菊?”
沈知砚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雏菊上,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温阮裙子上的雏菊时,心里的异样感;想起那些偷偷拍下她绣雏菊的照片,背面写下的那些笨拙的心事;想起为了她,拔掉满院白玫瑰,种上雏菊的决心。
“像。” 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比以前的更好看。”
温阮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是别人的影子,永远活在苏晚的光环下。可她没想到,沈知砚会为了她,放下执念,放弃繁华,陪她留在这座小城,过着平淡而温暖的日子。
“沈知砚,” 温阮轻声开口,“你有没有后悔过?放弃了沈氏那么大的家业,留在这么小的地方。”
沈知砚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从来没有。”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前我以为,拥有财富和权力就是幸福。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清晨醒来,身边有你;就是看着你绣雏菊,看着宝宝慢慢长大;就是和你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温阮,是你让我明白,真正的爱,不是执念于过去的影子,而是珍惜眼前的人。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温阮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身,抱住沈知砚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阳光正好,雏菊飘香,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院子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远处的巷口,卖花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声音悠长。沈知砚抱着温阮,感受着她肚子里小生命的轻轻胎动,心里满是满足。
他知道,过去的伤痛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那些经历都化作了成长的养分,让他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他不再是那个被执念困住的沈知砚,她也不再是那个活在阴影下的温阮。他们是彼此的爱人,是孩子的父母,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伴侣。
“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就带着他去看海,去看日出,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沈知砚轻声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好。” 温阮笑着点头,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明亮。
春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雏菊的清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温柔。槐树下,摇椅轻轻晃动,两人相拥在一起,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满院的雏菊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 关于执念与放下,关于阴影与阳光,关于爱与救赎。
往后余生,雏菊满院,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