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二年级时，每天都在吵架的爸妈终于离婚了，那年我记得很清楚，心情最差劲的几天，脸上猛爆出十几个又红又肿的大颗青春痘，还牙疼了半个月，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操蛋事。
我跟了老妈，老爸和妹妹一起过日子。
老妈离婚分了钱，想要买一个房子，重新置办一个家。
我舅舅，平时一直看我不顺眼的一个秃顶男，说他的超市要扩建啥的，老妈转头把钱全扔进这个黑洞去了。
这种事过去的十几年里反复发生，老爸发现自己辛苦挣下的钱最后都被外人花了去，心里自然不爽。
搞得我初中，高中只能呆在学校宿舍，也没别的地方住啊。
老妈也没钱租房，她兜里的钱全被舅舅掏走了，她还主动跑去舅舅的超市打工，说什么自家人比外人更合用，更放心，不偷懒什么的。这个女人没救了。
我也没听过舅舅有给过她发工资什么的。老妈也浑不在意。
说不定一向扣门的舅舅还觉得老妈在他那里有一个能吃能住的地方，已经是最好的福利了。
过年过节的时侯，我会去奶奶家里胡乱对付几天。
老妈每次都会叫我去超市里和她住几天，是的，那个蠢女人就住在超市空着的一个储物间。谁会去啊，我可不想睡在地板上。
她还叫我去帮舅舅搬运杂货打扫清洁，真他妈的鬼扯淡。
我宁愿在寒暑假时跑到外面打点零工，只是没什么人愿意招还在上学的小鬼干活，那个时侯的我也是一个傻蛋，还求着别人给点机会，结果给很多吸血鬼打了白工。
有时还在网吧里住，窝在椅子睡觉是最难受，缩头弯腰收着脚，第二天全身疼。
你说为何不回乡下继续和奶奶一起住。
你不晓得，和老年人一起住是很麻烦的，这老太太很爱干净，爱唠叨，一谈起我妈就来气总要骂几句，我小时侯也不愿意和老头老太太呆在一起，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隔辈情什么的，呆几天还行，但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就那么回事。
总之我好不容易挨完了三年高中，又随便挑了一个专科学校去上时，奶奶过世了。
我就索性一直呆在外地，放假了学校宿舍也是可以住人的,明面上是不准的但没人管。
专科学校，你也晓的，管理很乱的。根本没人愿意花心思，在假期查看宿舍里窝着一群小混蛋怎么混日子，别把窗户打烂把灯泡电线扯断就行。
抽烟喝酒打架打炮之类的事随便搞。
第四个年头，我除了考试那几天呆在学校，其它日子都在送外卖，或者去婚礼现场当临时小帮工之类的挣点小钱。
平时在学校食堂里胡乱吃点能活着就行，你晓得吗？食堂里的大米是那种有点发灰生硬的陈年大米，蒸两个小时嚼起还很费牙。菜里有时也能挑出带甲的虫子。
还有手里有点闲钱，全在网上充了玩游戏，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小小快乐。
我周围的那些同学，我现在都忘了一半人的名字和长相了，也有几个和我差不多，整天瞎折腾。
用的电脑是以前的毕业生卖掉的二手机子，最后要滚蛋时，一场意外直接烧了电路彻底坏掉了，我都没有兴趣扔垃圾站，就在桌子上摆着，谁愿意处理谁就拿去。
毕业后直接又回到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呆着的四线小城，又回归了原点。
手头还有点钱，在城中村里随便租了一个便宜的小单间，只吃外卖和路边摊，晚上有个地方能摆下单人床能睡觉便成。
吃早饭时发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缺店员正在招人，给的钱不多但也够花。
我厌烦了以前那种顶了风雨跑来跑去，被人指着鼻子当奴才使的日子，坐在店子里轻轻松松卖点饮料日用品也挺好。就这么一直干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一年的光景了。
也就在这段日子里，突然听说了妹妹居然有很严重的烟瘾恶习。
这些年每隔几个月总会和老妈联系一下，心里总是扭着劲不大乐意，总是胡乱聊两句就挂了。
老爸妹妹的一些零碎消息大概是从这些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时听来的，只是我一直忙着玩游戏，和宿舍里的一帮狐朋狗友鬼混，也不大留心记着。
老爸离婚卖了房，分割了一半财产，但还是买了一个足够他和妹妹两人住的老房子。
租来的房子无论新旧好坏都是别人的，自己的狗窝再破烂住着也安心。
妹妹有段时间似乎很粉一个脸色发白下巴尖尖的喜欢打球跳舞的小鲜肉明星，我也不太确定，这和她整天猛抽烟是不是有点关系。现在她也没有兴趣谈以前的那些糟心事。
偶尔在街上还能碰到妹妹。初中两次，高中时两次。
一个家虽然散了，但我们四个人确实还呆在这个闹哄哄的钢铁丛林城市里吃饭喝水继续活着。
老爸还和以前一样，每个月大半时间都在公司加班，经常到外地出差。
有时一走大半年，根本顾不上家，老爸是很典型的工作狂，他心底也许压根也没有过“家”这个概念。这也是当年惹得老妈经常和他吵架的原因之一。
他出远门都会给妹留下很多钱来花销，且从不过问。
妹妹早就习惯了孤自一人呆在家。毕竟和以前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怎么说呢，她是一个很听话的内向女孩，自小安安静静，从来不惹爸妈生气，学习也不错，不像我这个喜欢跟着一帮小混混闹事招惹麻烦的祸头。
我身边的女同学但凡有点姿色的，都会化妆，白的粉的在脸上乱涂乱抹，不知道是不是女生那里流行的一股风气。
但我那妹妹不论何时见到，都是一副白白净净的清秀素脸，从来不绑马尾辫，喜欢散着头发。仅有的几次碰面也未见她穿过别的衣服，一身长袖长裤的普通校服。
她的胸倒是肉眼可见越来越大了，哪怕是外面罩了一层普通校服混在茫茫多的人堆里也相当显眼，而且还是那种圆润丰挺，揉捏在掌心里很有弹性又柔软的超棒手感。
但我们两人毕竟很多年没啥接触，事实上现在她虽然和我住在了一起，但一个月两人说话也超不过五句，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更别提以前的日子了。
彼此之间似乎隔着层层叠叠好几道高墙。
所以哪怕在街头突然碰面了，我们两人都会不自觉把眼光飘去别处，假装没瞧见对方，不自觉抬腿赶快走掉了。
并不是薄情寡义，只是当初家庭崩坏的时侯，我们都还小，啥事也不懂。
两只小麻雀在打着雷暴大雨倾盆而下被浇得头晕脑晃，只能拼死抓紧小树枝根本顾及不到对方，当周围终于变得安静，一切都好像平息下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原本很熟悉的身影。
所以听到妹妹上午，下午和晚上都会抽掉一包烟之类的零碎信息时，我反而不太相信。
听说还是那种贼贵劲特别大的进口香烟，一包烟足够让我买一整箱最贵的好啤酒了。
我混得男生堆里面也有几个操蛋鬼大烟枪，但他们一整天消耗的量加起来也不及妹妹吃掉的一半，且这帮手头紧得狠的穷鬼只能抽一些最便宜的劣质烟。
我从未见过妹妹和什么人来往，也没听她谈起朋友之类的话题，不晓得其中是否有坏人故意引她染上了这种我都学不来的恶劣兴趣。
也许只是感觉寂寞，随便抽一点来打发无聊的时光等等。
总之想破头也永不可能明白哪个地方出了差子，但吸烟铁定有害健康的。
如果我也像她这般猛烈的摄入尼古丁之类的有害物，胸口里的两片肺叶子早就被熏成焦炭啦！
更何况她还是偷拿老爸的钱来搞这种可怕的高消费。
和老妈离婚后，老爸不再把钱存银行了，公司里发得工资奖金都全部要求现金支付，别在手机上转来转去太不靠谱。
老爸和妹妹的老旧小房子里不可能搞什么保险柜之类，一般都随手扔进衣柜里的几个抽屉里，其实妹需要花钱时，只要打开柜门随便抓一把便可以了，也不算偷。
只是她花得太多了。
老爸某天心血来潮点了点钱，结果发现数字不对，差得太多了。
这个老男人虽然很少呆在家里，但毕竟算是和妹妹相处最久的人。
他不太晓得现在手机的潮流和价格，但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手机是已经用了很久的二手货，这个女孩一年四季几乎只穿宽松的校服，除此没什么别的花费，零食饮料都很少碰的。
当然妹妹现在已经不再上学，老爸也不愿意让她跑到外面和我一样去上什么野鸡学校。
白花钱，学不到东西，还危险，同宿舍的女生和班里的男生一个个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从同事那里听到过太多这类说法了。更何况还有我这个鲜活的例子。
所以老爸更愿意妹妹留在身边，在家里随便自学点什么感兴趣的技能，哪怕当个宅女也挺好的。
她自小很喜欢画画，老爸就买了制作图片广告之类电脑软件，妹妹也没有异议，她和小时侯一样，仍就是一个很乖很听话很顺从的女孩子，看不出她会喜欢或厌恶什么东西。
所以老爸回家时总能看到一个还套着高中运动服，一头乱糟糟长发的大胸女孩要么躺在床上看书睡觉，要么坐在窗台边的小桌子上拿一台小笔记本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教学影片。
我现在住在老爸的房子里，在便利店里忙了一天回家时看到的也这副光景。
她不怎么听流行歌曲，也不喜欢看电影，更不可能玩游戏，在我看来枯燥无味头皮发麻的那些试图教人学点什么知识的片子，妹妹能看上一整天。
她会熬粥，用微波炉来热饭，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菜。
但平时她更多是泡各种口味方便面来吃，总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