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杨晋看着满脸疲惫的林七夜,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导盲杖呢?”
林七夜换上拖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路上遇到了点事情,一不小心弄丢了。”
为了不让杨晋看到自己太阳穴旁的伤疤,他又将那半截黑缎重新缠了回去。
导盲杖确实是断了,他却没打算带回来——与其让家里人担心,不如就这么丢掉。
“没事,丢了再换一个就好……”杨晋顿了顿,又问,“事情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小黑癞吭哧吭哧地从阳台跑过来,用头蹭了蹭林七夜的小腿,随后一翻身倒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林七夜无奈地蹲下身,一边揉着它的肚子,一边问道:“姨妈还没回来?”
“妈妈今晚是夜班,明早才能回来。”
“好吧。”林七夜点点头,“作业写完了吗?”
“还剩一点点。”
“初中就布置这么多作业……真是变态。”
林七夜站起身,随口吐槽了一句,又对杨晋说道:“没事,要是累了就不写,老师要是骂你,就跟哥说,哥去跟他理论。”
杨晋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应了一句:“很快就写完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我有点累了,先去睡觉。你写完了也早点睡。”
“好。”
林七夜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关门,杨晋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哥……真的没什么事吗?”
“没事,早点睡嗷。”
林七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牛奶在冰箱里,明天要是起得早,自己热一下。”
“知道了,哥。”
“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
杨晋抱着小黑癞站在屋外,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轻轻摩挲着小黑癞的脑袋,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汪!”
杨晋抬起头,看向窗外暗淡的月光,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
“他的身上……有血腥味。”
等林七夜回到房间时,一条小蛇迅速跃入他的怀里。
修长的身躯泛着幽蓝与紫罗兰交织的光泽,鳞片并不冰冷坚硬,反而如夜空被打磨后的柔亮星痕,随呼吸缓缓流动。
蛇首微微昂起,蹭了蹭他的手。
额头上,一道雪白的纹痕宛若天启的落印,向两侧延伸成半透明的角翼,轻薄如羽,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那双眼睛深邃而清澈,像能映照出夜色下的星河,也仿佛看透了他的心。
林七夜轻轻抚摸着蛇首。
这条小蛇是他一次偶然捡到的生灵——那时它还很弱小,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透着惊惧与倔强。林七夜没多想,将它带回了房间。
他给它取名为“彩麟”。这个名字
彩麟的身躯修长,鳞片泛着幽蓝与紫罗兰交织的光泽,柔亮如夜空中被磨平的星痕,随呼吸微微流动。每当它轻轻绕在林七夜手臂上,半透明的角翼轻轻摆动,微光映在房间的暗角,仿佛把夜色染上了微弱而奇异的彩光。
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睛,总像能看透林七夜的心意,又带着淡淡的神秘与警觉,仿佛在提醒他:这世上不止眼前的平静。
林七夜弯下身子,轻声说道:“彩麟,不用害怕,这里有我。”
小蛇微微蜷身,却没有挣开,头靠在他的手心里,像是在回应这份信任。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气息也因此缓慢而凝重。
突然彩麟咬了他, 林七夜微微一愣,眼神落在那雙清澈而又深邃的眼睛上——彩麟並非出於攻擊,而是一種示警,又或者,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要求。
他輕輕收緊手指,讓蛇牙停留在指尖,卻不撤手,低聲說道:“彩麟……怎麼了?”
小蛇的身體微微顫動,角翼輕輕扇動,微光在房間裡搖曳。那種觸感既柔軟,又帶着淡淡的冰涼
林七夜的心微微提緊,他能感受到,彩麟似乎在吸收自己體內剛覺醒熾天使的能量
頓時林七夜感到一陣眩暈,瞬間暈了過去。不久,熟悉的迷霧再次降臨。
夢境中的他環顧四周,無奈嘆息:“還不肯放過我?醒着打怪物,睡着了還要來敲門,命真苦啊……”
林七夜輕車熟路地邁出幾步,很快,一座精神病院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右手邊的古老牌匾上,刻着一行大字——
——諸神精神病院。
他走到大門前站定,手伸向門前的圓環。指尖觸碰的一瞬間,地面微微震動。
周圍的迷霧翻滾湧動,像有意與他呼應。
林七夜握着圓環,眉頭微蹙。
“什麼鬼?我還沒敲呢,怎麼就開始震了?”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難道……今天,他睜開眼了?
他低頭看向夢境中的自己。以往的身體半透明,如遊離迷霧般脆弱;而今天,身體明顯凝實了許多。雖然仍無實體,卻不再透明。
猛地抬頭,望向眼前阻擋他五年的大門,林七夜的目光越發熾熱。
“今天……說不定能行!”
深吸一口氣,他緊握圓環,用力撞去。
“鐵——!”
古老的鐘聲從精神病院內傳來,比以往響亮數倍。好在此刻林七夜沒有實體,否則耳膜早被震得生疼。
鐘聲響起之際,整座精神病院劇烈顫抖。
“有戲!”他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他連擊三次,精神病院搖晃如地震。
終於,在最後一次撞擊後,一聲巨響劃破夜色,隨後一切歸於沉寂。
正當他準備再敲時,大門傳來沉悶的吱嘎聲,緩緩開啓——
“嗡——咚!”
大門完全敞開,一條古老而昏暗的長廊展現在眼前。
長廊地面散發着淡淡螢光,不知用何種材質鋪成;四周牆壁懸掛燃燒光團,神祕詭異。
林七夜沿长廊前行,很快出现岔路口,上方悬挂着充满现代感的路牌:
“左邊是病房,右邊是活動區……”
他輕聲自語:“這佈置……怎麼跟我當年住的精神病院一模一樣?”
他先走向活動區。房間不多,卻應有盡有:多媒體房、休息室、書房,甚至一片圓形露天草坪,上面擺放着各類運動器材。
“果然……夢做得真古怪。”林七夜皺眉搖頭。
逛完活動區,他回頭走向病房區。
站在門口時,他猛然停下。
“這裡……不一樣了。”
眼前的病房區陰暗單調,僅一層,共七個房間。
每扇門上刻滿奇異符號與圖形,密密麻麻,像封印,僅一眼便讓人頭暈眼花。
林七夜強行移開目光,穩住心神。右上方,每個房間門牌上都有不同圖案:
一號房:黑色大圓
二號房:似杖似筆的物件
……
最後一間七號病房,門牌上的圖案赫然是一條蛇,而且與彩麟驚人相似。
他陷入沉思。
這夢境中的精神病院,只有病房區與記憶中不同。
那麼,這些房間裡,住的究竟是病人……還是神?
林七夜猶豫片刻,緩緩伸手去抓第七間病房的門把。
倒不是林七夜莽撞,一方面這里是他的夢境,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另一方面,為了進入這間精神病院,他日複一日敲了五年的門,他不想就這麼一頭霧水的離開。
而在他的潛意識中又覺得,或許在這間精神病院里,又存在著什麼和自己有關的秘密?
不然為什麼這里的布置和自己住過的陽光精神病院一模一樣?
手指觸碰門把,微涼感傳來。
沒有斥力,也無刺痛,只是自然握住。
他用力一拽——
“咔嚓——!”
房門上覆雜紋路與圖案轟然斷裂,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林七夜驚了一跳,後退數步,死死盯着眼前。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