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行指令，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波动的情绪。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确认接收了任务指令，然后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软件，将手机屏幕熄灭，重新揣回制服口袋。
果然，与S刚才透露的一样，组织的命令下达得很快。T的死，尤其是：死在了歼灭天使阿尔忒弥斯手中，显然触动了一些高层的神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这个威胁，并自然而然的指派给了负责该区域的V。
赫尔，收拾好手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过道另一侧的那个身影——此次任务的“目标”，露娜·芙洛蕾雅。
此时的露娜，似乎并未察觉到来自“V”的冰冷注视。这个丫头正微微低着头，浅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小半张侧脸。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藏在课桌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还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轻松愉快的弧度，似乎正在跟什么人开心地聊着天。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的线条精致而美好，充满了青春少女特有的鲜活气息。
赫尔看着露娜这幅毫无防备，沉浸在日常交流中的模样，眼神微微闪动。
就在这时，讲台上正巡逻般踱步的魔法理论课教授，似乎注意到了后排某个角落的“小动作”，脚步一转，朝着赫尔和露娜这边的过道走了过来，目光还在锐利地扫视着。
“咳。”
赫尔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老师的动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抬起手，掩在嘴边，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过道另一侧的露娜听到的略显压抑的咳嗽声。
声音突兀地响起。
正聊得起劲的露娜被这声咳嗽惊动，手指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浅粉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看向赫尔，随即顺着赫尔微微瞥向过道的视线，立刻就发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教授。
粉发少女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屏幕熄灭，飞快地塞进课桌抽屉深处，然后迅速抓起桌上的课本和笔，挺直腰背，做出了一副全神贯注听讲，认真研究黑板上符文的样子，眼神专注得仿佛刚才那个偷偷玩手机的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教授走过来，目光在她和赫尔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踱着步子离开了。
等到教授的背影远去，露娜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她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侧过头，看向过道另一侧的赫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庆幸、感激和一丝俏皮的可爱表情。
只见少女双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合十，对着赫尔的方向，用带着笑意的口型无声的说着“谢——谢——啦！”
淡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容干净而纯粹，如同晨光中带着露珠的花朵。
赫尔看着露娜这副偷偷摸摸道谢的可爱模样，那双总是带着倦怠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怪不得……原著的赫尔，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女生。
露娜的确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阳光、善良、真诚，还带着点少女的狡黠和可爱。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她会主动打招呼，会在这种小事上对他表示感谢，笑容干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
对于那个内心扭曲孤独的原主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吸引力。
杀了她？
赫尔在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组织冰冷无情的指令。
未免……太残忍了些。
或者说，太浪费了。
这样一个优质耀眼、拥有强大潜力和特殊身份的“目标”……直接清除，岂不是暴殄天物？
赫尔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比起简单地“杀掉”……当然是“PUA”她，控制她，将她从“女神的天使”，一点点转变为可供自己利用，甚至可能在未来对抗“永夜福音”或其他威胁时发挥关键作用的“棋子”，才是更有趣也更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然后……
狠狠地，让她为己所用口牙。
露娜在看到老师走远，立刻又像只机灵的小动物般，悄悄将刚刚塞进抽屉深处的手机给摸了出来。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瞄了瞄，确认暂时安全，这才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一划，解锁。
与赫尔所在的“永夜福音教会”所使用的特殊联络软件“永夜网罗”相似，身为女神天使的露娜，以及她的同伴们，也拥有着一个风格截然相反的特殊内部联络软件。
软件图标是纯净的白色背景，上面用柔和的金线勾勒出一个简洁而圣洁的图案——一位身形模糊笼罩在光晕中的女性微微低头，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仿佛正在祈祷，又似在赐福。
整个图案设计充满了一种安宁、神圣与希望之感，与“永夜网罗”的血色与暗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软件的名字，叫做“星光誓约”。
女神天使们并非全部居住在同一座城市，她们分散在各个防御都市，甚至可能隐藏在普通人之中，过着看似平凡的生活。因此，“星光誓约”就成了她们日常联系、交流、分享情报与心情的重要渠道。
哪里发生了需要女神天使出动的事件，例如晶骸入侵的警报，相关信息也会第一时间在软件内部的特定频道里显示出来，供附近区域的成员查看和响应。
与“永夜福音教会”那种等级森严，上下分明，充满控制与恐惧的组织架构完全不同，女神天使之间并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她们更像是一个由共同信念和使命联结起来的特殊团体，维系她们关系的，主要是“前后辈”的纽带。
那些被选中时间更长年纪稍长也经验更丰富的女神天使，会自然地承担起“前辈”的角色，去引导、照顾和教导那些刚刚获得力量，还懵懂不安的新晋少女们。
教导的内容不仅包括战斗技巧、能力运用，也包括如何平衡双重身份，如何应对内心的迷茫与压力，甚至是一些生活上的经验。这种关系更接近于导师与学生，或者亲密无间的姐姐与妹妹。
当某处发生晶骸入侵时，女神天使们通常不会等待某个“上级”的命令。
她们会通过“星光誓约”迅速互相联系，自发地组织起来，根据各自的能力特点和所在位置，协调配合，共同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清剿。驱动力来自于内心的责任感，保护他人的愿望以及同伴间的互相支持。
按照赫尔的说法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全凭自觉和“爱”来驱动，缺乏统一的指挥、严格的纪律和高效的资源调配。怪不得“永夜福音”内部都已经菜得“各显神通”、漏洞百出了，这群实力强大的女神天使们愣是花了上百年还没能将其彻底铲除。
不过按照作者的逻辑以及原著剧情体现出的价值观来看，这些女神天使之间，似乎只要有“爱”就可以了。
爱代表友情，代表羁绊，也代表信念。
在赫尔看来，瓦解这种如同儿戏一般的组织，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