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棠那只捏着粗瓷药瓶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原本娇媚入骨的声音被上下打架的牙齿撞得支离破碎,听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喂....想、想活命吗.... ”
玉棠又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把那一坨灰扑扑、丑陋无比的大氅和那瓶廉价药粉极其艰难地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把、把你身上的空间戒.....戒指给我.....我就、就救你...... ”
粉色的狐狸尾巴因为寒冷而本能地炸了毛,蓬松地把玉棠那凹凸有致窈窕身段儿裹了一圈又一圈,活像一只掉进面粉堆里的粉团子。头上的步摇珠翠在狂风中乱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和你那所谓的“威胁”一样,显得无比虚张声势。
夜红绫那双正在涣散的眸子,极其缓慢地聚焦在那团灰色的大氅上。
那是热源。
即便只是看着,她那具几近冻僵的身体也本能地产生了一丝贪婪的渴望。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从那件丑衣服挪到玉棠那张冻得惨白却依然惊艳的小脸上。
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威胁的屈辱。
那双死寂的凤眸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荒谬、 甚至带着点看傻子意味的讥诮。
区区一只连化形都快维持不住的筑基期小妖,竟然敢勒索魔尊?
哪怕是落魄的魔尊。
“......呵。”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腥甜的血沫。
她那根早已断了两根指骨的食指极其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是想指向自己腰间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玄铁指环,又似乎只是想让玉棠滚远点。
下一秒,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雪地上,指尖刚好碰到了你那只好不容易才凑过来的、穿着绣花鞋的脚尖。
冰冷刺骨。
比这渊底的雪还要冷。
但她没有给玉棠戒指。因为她已经连摘戒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用那双最后一点光亮盯着玉棠手里的药瓶,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有本事你就看着我死,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附近心声〗「夜红绫」:.....蠢货。那是本座......用来装杂物的废戒..…
“算、算我倒霉......"
玉棠一边打着寒颤,一边骂骂咧咧地收回了那只试图勒索的手。那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带着一丝因为体质【-10】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意,听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凶狠,反而委屈得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玉棠哆哆嗦嗦地撕开那个【暖宝宝贴】的包装,空气瞬间涌入,那小小的贴片开始散发出一丝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极其诡异的热度。
必须要贴在心口。
玉棠咬着牙,忍着极度的恶心与恐惧,伸出那只戴着粉玉戒的纤细玉手,扒开了夜红绫胸前那层被黑血冻住的红衣。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你被那尸体般的冰冷激得浑身一抖。玉棠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或者人魔殊途了,在那狰狞的贯穿伤旁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皮肤,狠狠把暖宝宝拍了上去。
“嘶...... ”
夜红绫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那股直透心脉的热源,在这极寒地狱里简直就像是用烙铁烫肉,却又霸道地护住了她最后一口心气。
紧接着是那件丑陋的灰色军大衣。
玉棠拖着那件死沉死沉的衣服,像是在搬运一座山。那粗糙的劣质棉花内胆刮蹭着你娇嫩的手臂,玉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件原本属于自己的“救命稻草”,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这个女魔头身上。
最后是那瓶止血散。
“张、张嘴啊..... ”
玉棠跪坐在雪地上,膝盖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试图捏开她的下颌。
夜红绫此刻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牙关咬得死紧。玉棠费劲地用指甲在那发紫的唇瓣上抠弄,好不容易撬开一条缝,手一抖,那如同粗沙砾般的药粉大半洒在了她满是血污的脖颈里,只有少半倒进了嘴里,还有一部分直接糊在了她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上。
这一套操作下来,玉棠累得几乎虚脱,那一身精致的粉色旗袍上也沾满了属于未来魔尊的黑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被军大衣裹成粽子的夜红绫,呼吸似乎真的平稳了一丝。
那股来自于异界的暖意贴着心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量,加上那件丑衣服惊人的防风效果,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真的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她没有力气睁眼,但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睫毛昭示着她的震惊。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笨拙的熊.....不,一只笨拙的狐狸,强行塞进了一个散发着怪味的温暖巢穴里。
玉棠心想着,这样不行,这样自己和她还是会死,然后小脑袋一转,馊主意就有了,于是阿玉快速又吃奶的力气都用来拿走了红绫的戒指,然后把戒指里面连同戒指全部卖给系统,只为了让系统给多一点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