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清寒似是察觉到怀中两人的不适，指尖微捻间，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盾已悄然撑开。莹润的光膜如凝冻的月光，通透得能映出衣袂翻飞的残影，将高空凛冽的罡风与极速飞行带来的气流乱流尽数隔绝在外，护得怀内一片安稳无虞，连发丝都未曾乱了半分。
玉棠迷迷糊糊地把小脸埋进她的衣领，鼻尖蹭着微凉的云锦衣料，那衣料上还带着化神期修士特有的纯净灵气清香。在彻底被失重感裹挟、晕过去之前，她最后捕捉到的，是顾清寒颈间那抹极淡的梅花冷香——清冽中带着一丝孤高，像寒冬雪后初绽的梅蕊，冷而不冽，醉人心脾。还有那只原本握剑、骨节分明的手，此刻虚虚护在她的后背，掌心微凉，却稳如泰山，替她挡去了遁光飞行时所有的颠簸与眩晕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
脚踏实地的瞬间，那股令人作呕的超重感终于烟消云散。
顾清寒收了遁光，凌霄峰终年积雪的清冷景色豁然展开：青灰色的石阶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几株苍劲的寒梅斜倚在崖边，殷红的花瓣映着皑皑白雪，在晨曦中吐露芳蕊，暗香浮动，与这位化神期剑尊清冷孤高的气质如出一辙，相得益彰，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寒梅图。
玉棠从顾清寒温暖的怀抱里“流”了下来——是真的软得站不住，体质【-9】的后遗症在此时彻底爆发，四条小短腿软如煮烂的面条，刚沾地就打了个踉跄，粉色的小屁股直接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尾巴无力地瘫在身后，整只狐狸晕头转向，眼前全是乱飞的金星，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差点把之前仅存的一点力气都吐出来。
但她没忘正事。
长期饭票还裹在那个灰扑扑的“粽子”里呢，可不能出岔子。
小狐狸强撑着胸口翻涌的恶心，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甩着那条不太听使唤的大尾巴，跌跌撞撞地朝顾清寒轻轻放下的灰色身影跑去，嘴里发出软乎乎的轻哼：“嘤……”那声音带着刚晕完的委屈，还有几分生怕饭票跑了的急切。
她凑到军大衣的领口处，探出湿漉漉的小鼻子，在夜红绫毫无血色、泛着青白的脸上使劲嗅了嗅——还好，有气，而且被暖宝宝焐得滚烫，鼻尖都能感受到一丝灼热的温度，心脉的跳动虽微弱，却还算平稳，暂时没有嗝屁的风险。
夜红绫依旧紧闭着眼，眉心死死蹙着，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唇色泛着青紫，似是在梦中也忍受着蚀骨的痛苦与魔气侵蚀的煎熬。那件沾着干涸血污、混着异界霉味与现代工业气息的军大衣，在这仙气飘飘、一尘不染的凌霄峰精舍前庭，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像在一幅意境悠远的绝世水墨画上，突兀地泼了一盆浑水，刺眼又滑稽。
玉棠却半点不嫌弃，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敷衍地舔了舔她干裂起皮的下巴——那动作又快又轻，带着几分潦草，活像给一块即将过期的五花肉盖章，简单直接地确认了专属归属权，宣告这“长期饭票”是她玉棠的所有物，旁人不许觊觎。
顾清寒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晨风吹起她雪白的衣袂，猎猎作响，那双原本警惕四周动静、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竟染了一层极淡的暖意，像冰雪初融时的微光，柔和了眉宇间的凌厉。她望着那只小狐狸笨拙又执着的模样，低声轻叹：“倒是只忠心的灵兽。”
显然，她彻底误解了玉棠的小心思，将这记敷衍的“盖章”解读为小妖狐对主人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在这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修真界，见惯了背叛与算计的她，竟被这跨越种族的“赤诚”触动，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放心，她死不了。”
顾清寒缓缓弯腰，没有去碰夜红绫身上那件怪异的衣物，而是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玉棠的额头。指尖微凉，一缕温和纯粹的灵力缓缓渡入，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抚平了小狐狸胃里的翻江倒海，连带着那种晕沉感也散了大半，四肢的酸软都减轻了不少。
玉棠的小脑袋里瞬间打起了算盘：趁势把贴在夜红绫身上的暖宝宝和那件军大衣让系统回收，说不定能薅到不少积分，离九尾天狐血脉觉醒丹又近一步。毕竟这暖宝宝已经用过了，军大衣又丑又脏，留着也没用，不如换点实在的积分划算。
可奸商系统的回复，瞬间浇灭了她的希望。
【叮当——系统通知：交易驳回！】
「宿主你做个人吧！那暖宝宝沾遍汗渍黑血，都快结成硬块了，属于医疗废弃物！回收站也是有尊严的，不收这玩意儿！污染环境懂不懂？」
「至于那件军大衣……目前处于【穿戴中】状态，强制回收会导致目标人物当场走光！以顾清寒的性子，大概率触发【恼羞成怒】Buff，届时别说积分了，能不能保住你这脆皮狐的小命都难，建议保留！这可是保命的‘遮羞布’！」
【回收[空瓷瓶]x1→积分+5】
【自由属性点分配：体质-10→-9】
【查询【九尾天狐血脉觉醒丹】：售价100,000积分，当前缺口98,695积分】
「加油啊宿主！只要再救200个魔尊，或把整个凌霄峰搬空，你就能买得起了！努力成为修真界第一薅羊毛大户，走上狐生巅峰吧！」
随着那点自由属性点落在【体质】上，玉棠感觉身体里那种随时随地漏风的虚弱感，终于堵上了一个针眼大的小洞。虽依旧畏寒，四肢依旧发软，但那种下一秒就会暴毙的心悸感，总算消失了，好歹能勉强站稳，不用再瘫在地上当团子。
她抬眼瞅了瞅脑海里的积分面板，又看了看裹成粽子、毫无反抗之力的夜红绫，最后瞥了眼一旁气质清冷、自带强大气场的顾清寒，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狐狸白眼，心里把奸商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系统，除了画饼、打击人，就没别的本事了！薅点积分怎么就这么难？这修真界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