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混迹修真界夹缝求生,玉棠的第六感早已练就得敏锐至极。
夜红绫方才那一眼里的杀意,淡得似崖边轻烟,稍纵即逝,可落在体质【-9】的脆皮狐玉棠身上,却堪比死神的镰刀擦过后颈,凉得她瞬间毛发微竖。
不行。绝不能为了贪图师尊怀里那点暖,就把这位未来的长期饭票、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彻底得罪死。
玉棠心里的小算盘噼啪拨响,当即做了个违背本能的决定——毕竟顾清寒的怀抱是真的暖,暖得她差点舍不得挪窝。
“嘤~”
一声低鸣软糯缱绻,裹着十足的依依不舍,玉棠从顾清寒那满是安全感的臂弯里探出头,后腿蹬着衣料用力一撑。只可惜体质太差,这一蹬绵软无力,小粉毛团子落地时半点优雅可言无,竟像颗滚圆的粉色毛线团,“啪叽”一声摔在了寒玉床边缘,震得小脑袋微微发懵。
顾清寒怀里骤然一空,掌心下意识虚握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粉色小狐狸顾不上晕乎乎的脑袋,四脚并用地从床沿爬起来,一身粉毛因方才的摔落和静电炸得乱糟糟,活像个蓬松的小毛球,却依旧颠颠地跑到夜红绫搁在锦被外的手边。
那是只极好看的手,指骨修长,骨节分明,只是肤色偏冷,指腹和指节上还留着几道干涸的淡红血痕,透着几分凌厉的冷意。
玉棠踮起小短腿,伸出两只粉嫩的前爪,轻轻环抱住夜红绫那根冰凉的食指,又把毛茸茸的脸颊贴上去,极其讨好地蹭了又蹭。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眨呀眨地望着她,眼底的情愫直白又热切,仿佛在说:别生气呀,我方才只是替你探查敌情,心里最在意的从来都是你。
为表诚意,玉棠更是豁出去一般,像赴死似的伸出带着细弱倒刺的粉色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指尖那道干结的血痂。
夜红绫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僵住。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又柔软,还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甜奶香味,那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像一根轻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挠在她早已被魔气淬得坚硬如铁的心上,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痒。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对上玉棠那双清澈见底、满是依恋(实则演的)的眸子,那股凝在指尖的力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
“脏死了。”
夜红绫别开脸,声音依旧冷硬,没半分温度,可那股针对着小毛团子的杀意,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她终究没有抽回手指,任由小狐狸像个软乎乎的挂件似的,吊在自己指尖上。
顾清寒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眉眼间的清冷都柔和了些许:“看来它果然还是更认你这个主人。”
她说着便起身,丝毫没有因小粉毛团子的“离开”流露半分恼怒或不舍,反倒觉得这只灵兽忠心可嘉,合该陪在夜红绫身边。“也好。我去库房寻些疗伤丹药和适合它的吃食,你且好生歇息,莫要乱动。”
话音落,她的身影便轻悄地出了精舍。
〖附近心声〗
「夜红绫」:……这狐狸,怕不是个傻子?方才还在师尊怀里撒娇黏糊,转头就来蹭我……哼,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不过……这手感,倒确实尚可。
「顾清寒」:红绫性子孤僻,向来独来独往,有这小东西陪着,哪怕只是惹她发发脾气,闹闹性子,也总比一个人憋在心里,被魔气侵心的好。
精舍内,玉棠趴在夜红绫手边,听着两人的心声,小脑袋里早已骂开了花,连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系统我是母的!绝育?魔尊是女的,师尊也是女的,这精舍里连根外男的头发都没有,绝哪门子的育?!】
【叮当——系统机械音响起,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猥琐】
「反馈关于绝育的抗议」
「宿主,格局小了。在这修真界,性别从来都不是阻碍,物种才是。万一以后你化形了,或是夜红绫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魔功……咳,系统只是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和贞操)着想。既然您强烈坚持,本条建议已屏蔽。」
玉棠听着系统那股子贼兮兮的声线,翻了个大大的狐狸白眼,压根没往心里去。
反正眼下抱稳两大大腿才是正事,绝育这种离谱的事,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