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恃宠而骄的馋狐狸
“懒货。”
夜红绫低声骂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最终，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并没有推开身上的小毛团子，反而轻轻落下，搭在粉色毛茸茸的脊背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动作生疏却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连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怕惊扰了这团暖烘烘的小东西。
“吱呀——”
精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顾清寒端着一个乌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袅袅升起的热气裹着清苦的药味，旁边还摆着一碟精致的灵果切盘，甜香与苦气交织，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看到寒玉床上一人一狐相依的模样，脚步下意识放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弧度，眼底满是欣慰。
那股灵果的清冽甘甜，像是清晨第一滴露水滚过熟透的蜜桃，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与灵韵，霸道地钻透了玉棠用大尾巴构建的“防光结界”。
原本正准备睡回笼觉的玉棠，鼻尖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
一声含糊的哼唧从尾巴毛的缝隙里溢出，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却更多的是被香气勾出来的馋意。那条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尾巴，极其不情愿地向旁边挪开了一条比纸还薄的缝隙，一只湿漉漉、还带着几分迷离睡意的桃花眼，透过缝隙精准锁定了顾清寒手中的托盘，眼底瞬间没了困意，只剩下亮晶晶的贪婪。
在那碗散发着苦涩药味的汤药旁，一碟晶莹剔透的碧灵果切得小巧玲珑，还被精心摆成了兔子形状。淡青色的果肉裹着一层薄薄的灵气光晕，看起来汁水丰沛，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生津，脆甜的滋味仿佛已经漫到了舌尖。
小狐狸的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一声“咕嘟”的吞咽声。身体还陷在暖烘烘的绒毛与被褥里不愿动弹，但小脑袋已经下意识地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碟碧灵果，连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晃了晃，暴露了她的急切。
身下的“人肉垫子”动了动。
夜红绫显然也闻到了那股诱人的果香，但她清楚，灵果是给那只馋嘴狐狸的，留给她的，只有那碗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苦药。她垂眸，看着胸口那团正透过尾巴缝偷窥果盘的粉色毛球，眼底划过一丝无语，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沙哑：“馋狐狸。”
她没有推开玉棠，反而用那只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小狐狸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的后背上，指尖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那根粉色的绒毛打转，像是在逗弄一只讨食的小兽，纵容得不像话。
顾清寒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看着小狐狸那副“想吃又不想起”的无赖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既醒了，便起来吃些果子。”她捻起一块兔子形状的碧灵果，递到小狐狸粉嫩的嘴筒子前面晃了晃，“这是今年新结的碧灵果，经灵泉浸泡过，最是清甜开胃，还能滋养灵力。”
小狐狸立刻正襟危坐，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碧灵果，又低头蹭了蹭身下暖烘烘的夜红绫，小脑袋微微歪着，露出一副“本狐既想要暖炉，又想要果子”的纠结模样，尾巴却已经不自觉地缠上了夜红绫的手腕，像是在撒娇耍赖，笃定了对方不会推开她。
最终，食欲战胜了懒惰，却没打算放弃“人肉暖炉”。
玉棠慢吞吞地从大尾巴里探出脑袋，整个身子依旧赖在夜红绫身上不肯下来，像是黏在了暖炉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她颈窝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只是伸长了脖子，张开粉嫩的小嘴，像个等着喂饭的残废宝宝一样，“嗷鸣”一口叼住了顾清寒手里的果肉，连爪子都懒得抬一下，十足的恃宠而骄。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精舍里格外清晰，碧灵果的清甜汁水在齿颊间炸开，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灵气，舒服得玉棠瞬间眯起了眼睛，尾巴不自觉地在夜红绫胸口轻轻扫动，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像是在说“你看，我有果子吃”。
一口果肉咽下，齿间的清甜还在回荡，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叫嚣，恨不得把整碟灵果都吞进肚子里。但玉棠是一只有原则的狐狸，更是一位拥有长远战略眼光的“软饭流宗师”——她清楚，要想长期吃上这种极品灵果，首先得保住给自己提供这些资源的“长期饭票”。
夜红绫若是不肯喝药，伤势难愈，她的凌霄峰编制和专属灵食供应，岂不是要泡汤？
于是，在咽下最后一口果肉后，玉棠极其艰难地、甚至带着几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将视线从那盘诱人的果切上移开。粉色的小身子在夜红绫怀里转了个圈，屁股对着果盘，脑袋正对着那碗漆黑如墨、散发着袅袅苦气的汤药，小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慵懒，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嘤！”
她伸出一只粉嫩的前爪，肉垫轻轻拍了拍白玉药碗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敲警钟。然后，小狐狸板起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努力瞪大那双桃花眼，试图做出一种“严肃家长”的威严表情，对着还在装死的夜红绫又重重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喝药。
——别装睡，我知道你醒着。
——不喝药就没灵果吃！
夜红绫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小狐狸那张一脸严肃的狐狸毛脸，那双灵动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容置喙”，还有那只正指着药碗、仿佛在下达最后通牒的粉嫩爪子。
那药味实在冲鼻，苦涩中还带着一丝腥气，光是闻着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前世她身为魔尊，何时喝过这等苦药？受伤了便是吞服灵丹，或是吸噬他人修为，这般清苦的汤药，简直是对她的折磨。
“拿开。”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不耐与抗拒，夜红绫别过脸，不肯再看那碗药。
顾清寒站在一旁，看着小狐狸一本正经催促的模样，又看了看夜红绫抗拒的姿态，眼底笑意更深。“红绫，这药是为了稳固你的经脉，驱散残余魔气，不可不喝。”她拿起药碗，递到夜红绫唇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良药苦口，喝了便好了。”
夜红绫依旧别着脸，紧抿着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玉棠见她不肯配合，急得围着药碗转了两圈，小爪子在夜红绫的胸口轻轻刨了刨，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而非催促。她又抬起头，对着夜红绫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威胁，像是在说“你不喝，我就不理你了”。然后转头看向顾清寒，用爪子指了指药碗，又指了指果盘，最后还不忘用脑袋蹭了蹭夜红绫的下巴，像是在商量“交易”，又像是在卖乖求撑腰。
——她喝药，就给她吃灵果！
——不喝，不仅她没得吃，我也不吃了！
顾清寒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笑着点头：“只要红绫乖乖喝药，这碟碧灵果，都给你和她分着吃。”
夜红绫看着眼前这只“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逼自己喝药，还敢用“绝食”威胁自己的小狐狸，又看了看那碟散发着甜香的灵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小东西，倒是把她的纵容拿捏得死死的。最终，在小狐狸那双满是期待与威胁的桃花眼注视下，她终究是妥协了，极其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对着那碗苦药，皱紧眉头，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刺激得她瞬间皱紧了脸，连眼眶都泛起了红，脸色难看至极。
玉棠见状，立刻从夜红绫身上跳下来，跑到矮几旁，叼起最大的一块碧灵果，又飞快地跳回床上，把果肉递到夜红绫嘴边。但在夜红绫张嘴的瞬间，她却突然把头一偏，自己“咔嚓”一口咬掉了果肉的大半，只留下一小半，再次递到夜红绫嘴边，眼底还闪着狡黠的笑意，像是在说“奖励只有这么多，谁让你刚才不乖”。
夜红绫看着嘴边那一小块灵果，又看了看小狐狸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恃宠而骄模样，眼底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张了嘴，咽下了那块清甜的果肉，口中的苦涩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顾清寒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这一人一狐，倒像是一对闹别扭的家人，小狐狸仗着被宠，愈发无法无天，而向来桀骜的夜红绫，也偏偏吃她这一套，在这清冷的精舍里，生出了别样的暖意。
玉棠吃完自己的那份，又把头埋进夜红绫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专属权益”。尾巴卷着夜红绫的手腕，眼睛却盯着剩下的灵果，一副“这些都是我的”的霸道模样，十足的被宠坏了的小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