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撒娇破防的魔尊
“拿开。”
夜红绫眉头拧成川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冷硬如冰,带着魔尊骨子里对凡俗汤药的本能抗拒,“本座不喝这种……腌臜东西。”
话未说完,那只粉色肉垫便又往前伸了伸,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力道,“啪”地一声再次拍在碗沿,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警钟,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
“嗷鸣~!”
粉毛团子奶凶奶凶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显然把“狗仗人势”这招学了个十成十。她不仅用蓬松的大尾巴在夜红绫脖子上扫来扫去,毛梢蹭过肌肤,带着一丝轻飘飘的痒意与警告,还得寸进尺地抬起前爪,粉嫩的肉垫直接按在了夜红绫的下巴上,轻轻推着她的脸往药碗方向转。
——不喝药怎么能好得快?好不快怎么给我赚积分买好吃的?
——快喝!别逼我动手!
——你再犟,我就哭给你看!
小狐狸的桃花眼湿漉漉的,故意挤出几分委屈,尾巴却不老实地缠上夜红绫的手腕,像条粉色的小蛇,缠得紧紧的,不让她有机会挥开手。
一旁的顾清寒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漫了出来,连带着眼角的余光都染上了温柔。她端起药碗,往前递了递,凑到自家平日里倔得像头驴的徒弟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看,连它都知道良药苦口。红绫,莫要让一只灵宠看了笑话。”
夜红绫:“……”
她偏过头,避开药碗那冲鼻的苦气,又想扯开缠在手腕上的狐狸尾巴,可指尖刚碰到那蓬松柔软的毛,小狐狸就立刻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呜”,尾巴缠得更紧了,肉垫还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痒得她动作一顿。
她看看师尊那张“慈爱”中透着几分促狭的脸,再看看趴在自己胸口、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监工”狐狸玉棠——那双桃花眼眨也不眨,湿漉漉的,仿佛她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挠人,或是当场上演一场“狐狸哭唧唧”的戏码。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个被全家逼着吃青菜的三岁孩童,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却又无处可逃。
“放开。”夜红绫咬着牙,声音沉了几分,试图用魔尊的威压震慑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
可玉棠不仅不怕,反而顺着她的胸口往上爬了爬,小脑袋凑到她的脸颊旁,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她的鼻尖,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果甜香。然后,她再次伸出前爪,指着药碗,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能化掉寒冰。
——喝嘛~就一口~
——喝了我给你舔毛呀~
夜红绫的脸颊被蹭得微微发烫,心头那股对于“喝药”本身的厌恶与防备,在这一人一狐的混合双打下,竟悄悄消散了大半。她想发火,可看着小狐狸那副“你不喝我就赖着不走”的无赖模样,又想起昨夜这小家伙蜷缩在她怀里取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烦死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却终究还是没有挥开顾清寒的手,也没有再去扯缠在手腕上的尾巴。只是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像是在饮鹤顶红一般,对着药碗偏过了头。
“就一口。”她恶狠狠地丢下三个字。
顾清寒笑着点头,刚要喂她喝,夜红绫却又突然偏过头,避开了药碗,眼神里还带着最后的倔强:“你让它松开。”
玉棠立刻松开尾巴,却还是趴在她胸口,前爪撑着她的肩膀,脑袋凑得极近,死死盯着她的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喝。
夜红绫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偏过头,对着药碗张开了嘴。可刚闻到那股浓烈的苦气,她又下意识地想闭上嘴。
就在这时,玉棠突然伸出爪子,轻轻按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合上嘴,另一只爪子还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鼓励。
“唔!”
夜红绫闷哼一声,被迫咽了一大口药汁。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刺激得她舌根发麻,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连眼眶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难吃死了!”她低咒一声,想推开药碗,可玉棠立刻凑上来,用脸蹭了蹭她的嘴角,尾巴还在她背上轻轻扫着,像是在给她打气。
“再来一口。”顾清寒柔声说道,再次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夜红绫偏过头,抗拒着,可小狐狸又开始了撒娇攻势——用爪子挠她的掌心,用脸蹭她的脖子,嘴里还不停地“嘤呜”叫着,委屈巴巴的,像是在控诉她说话不算数。
一来二去的拉扯间,夜红绫终究是拗不过这只磨人的小狐狸。她皱着眉,一脸生无可恋,被玉棠“监督”着,一口一口地将那碗苦涩至极的药汁咽了下去。每喝一口,她都要瞪一眼怀里的小狐狸,眼神里满是“你给本座等着”的威胁,可玉棠毫不在意,反而每看着她喝一口,就满意地摇一下尾巴,蓬松的毛扫过她的下巴,痒得她心里发慌。
待最后一滴药汁入腹,夜红绫整张脸都苦得皱成了一团,连嘴角都在微微抽搐,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吞了黄连。
还没等她发作,一只温热的小爪子突然凑到了她的嘴边——是玉棠。
只见她的爪尖上,正勾着一块刚刚从盘子里“偷”来的、切成兔子形状的碧灵果,果肉晶莹,还沾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解药”。
夜红绫看着那块灵果,又看了看小狐狸那双满是“快吃”的期待眼神,原本紧绷的脸微微松动,终究是张了张嘴,将那块清甜的果肉含了进去。碧灵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炸开,冲淡了残留的苦涩,也让她心头的郁气散了几分。
玉棠见她吃完,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又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夸奖她听话。
夜红绫看着怀里这只恃宠而骄的小狐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愠怒,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她抬手,想揉揉小狐狸的脑袋,可刚抬起手,又想起刚才被强迫喝药的委屈,终究是冷哼一声,收回了手,别过脸去:“滚远点。”
可玉棠不仅没滚,反而往她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尾巴盖在身上,一副“我就赖着你”的模样。
夜红绫:“……”
她终究是没再动手赶人,只是任由这只磨人的小狐狸趴在自己怀里,鼻尖还萦绕着灵果的甜香与淡淡的药味,心头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完成了“喂药监工”的双重KPI,玉棠那颗向往自由的心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从寒玉床上轻盈地跃下,粉色的肉垫落在万年寒玉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虽然精舍内灵气充裕、温暖如春,但作为一只立志要吃遍修真界软饭、逛遍凌霄峰美景的狐狸,怎么能只局限于这一亩三分地?
粉毛团子迈着轻快又六亲不认的小碎步,一溜烟跑到精舍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门太高,太重,合着她这体质【-6】的小身板,就算把四条腿都用上,也推不动这扇实木大门。
于是玉棠果断取巧——她直立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搭在门缝处,粉嫩的指甲轻轻抓挠着门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边抓,还一边时不时回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盛满渴望的桃花眼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顾清寒,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朵盛开的粉花。
“嘤~”
“嘤嘤~”
——开门呀,我要出去遛自己~
——吃饱喝足出门耍,快哉快哉~
——师尊最好了,开开门嘛~
顾清寒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眼就看到那个在门口上蹿下跳的粉色团子,小爪子抓得门板直响,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担忧:“外面风大雪厚,你这身子骨……”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玉碗,缓步走到门前。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她指尖凝起的灵力推开一条缝隙。
凛冽的寒风瞬间夹杂着细碎的雪沫子灌了进来,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
粉毛团子被这股寒风吹得浑身一抖,那一身蓬松的粉毛瞬间被吹成了“大背头”,原本竖着的尖耳朵也本能地压成了飞机耳,小身子缩成了一团,差点被冻成滑稽的冰雕狐狐。
体质【-6】的身体对温度变化极其敏感,那股寒意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玉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心里瞬间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不出去了?
但还没等她转身,一道柔和的淡蓝色光晕便悄然笼罩在了她的小身板上。
顾清寒指尖轻点,一道【避风诀】精准落在玉棠身上,将刺骨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层温暖的灵力护罩。她看着小狐狸瞬间放松下来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去吧,别跑太远。凌霄峰的梅林开得正好,就在附近转转。”
话音刚落,玉棠眼睛瞬间亮了。
她对着顾清寒欢快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然后一溜烟钻出了门缝,粉色的小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在雪地上延伸向远方的梅林。
夜红绫躺在床上,听着门外风雪的呼啸声,又看了看那串消失在雪地中的小爪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蠢狐狸,冻死算了。”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