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顾清寒的素白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门轴轻合的微响像一片薄冰落地。屋内暖香依旧,玉棠窝在沉香木榻的软褥堆里,指尖捏着那半块星髓石,樱粉色的裙摆随着晃腿的动作,在夜红绫那件流云锦红袍上蹭来蹭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夜红绫垂眸看着她,玉体灵骨在烛火下泛着莹白的柔光,那只曾握过魔刀、沾过血海的手,此刻正虚虚护在玉棠腰侧,指节绷得死紧,却不敢真的用力。
夜红绫:占有欲在骨血里疯长,理智在指尖发抖
玉棠的赤足踩在她的袍角上,暖软的触感从足底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紧。
上辈子,这具身体里还嵌着魔骨,每动一次都带着蚀骨的疼,顾清寒的剑峰永远对着她的咽喉,凌霄峰的雪都染着她的血。那时她身边只有刀光,没有半分暖意,谁敢靠近,就是一剑穿心。
可现在,玉棠的脚踝蹭着她的掌心,软得像块化了的灵蜜糕,还敢用那截刚长出来的、带着薄茧的指尖戳她的玉骨,嘟囔着“红绫手好凉”。
占有欲像藤蔓,顺着玉骨往心口爬,缠得她呼吸都发紧。她想把人圈在怀里,想让这抹粉色永远只属于自己,可指尖刚收紧,又猛地松了——怕太用力,这只傻狐狸会察觉不对,会跑。
只能用训斥掩饰心慌:“鞋都不穿,想受凉?” 语气硬邦邦的,掌心却悄悄往她脚踝下垫了垫,把那点冰凉的惶恐,都藏进红衣的阴影里。
玉棠啃完星髓石,把啃得坑坑洼洼的石头往夜红绫手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藏了两颗灵果,桃花眼弯成月牙,全然没察觉那只护着她的手,指尖抖得厉害。
玉棠:直球大学生,主打一个“有人兜底我怕啥”
“咔嚓”一声,星髓石的碎屑掉在榻上,她也不捡,直接往夜红绫怀里缩,赤着脚踩在人家衣摆上,还理直气壮地晃腿:“红绫帮我拿,我手酸。”
她才不管夜红绫的手为什么僵,也不管顾清寒的目光为什么在门口停了半息,只觉得——红绫的怀抱软,师尊的糕甜,天塌下来有两个人顶着,她只要负责吃和撒娇就够了。
至于刚才两人之间那点怪怪的沉默?
玉棠嚼着星髓石,脑子里飞速划过积分余额,半点没往心里去:“反正红绫会给我剥灵果,师尊会给我留糕,我是直女,她们俩就是关系好的师姐师妹,想那么多干嘛?”
顾清寒端着青玉托盘进来时,正撞见夜红绫用衣袖替玉棠擦嘴角的果渍,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灵蜜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又松开。
顾清寒:宠溺是克制的,目光是藏锋的
汤盏的暖烫着掌心,她却觉得指尖发冷。
第二世的记忆像刀,刻着“夜红绫魔骨蚀天”,刻着“陨神渊同归”,可眼前的人,正用玉骨护着一只闯祸的狐狸,连训斥都带着哄。
她走近时,目光先落在夜红绫那只护着玉棠的手上,玉骨莹白,指尖却在微微发颤——那是怕碎了什么的慌。
顾清寒把托盘往榻几上放,瓷盘与木面相触的轻响,压下了到嘴边的话:“别总赤着脚。”
语气淡得像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
她不是没看见夜红绫攥着玉棠脚踝时,那点不敢用力的小心翼翼——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夜红绫接过那块灵蜜桂花糕,指尖触到顾清寒递来的玉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飞快错开。
谁都没提“上辈子”,只把那点藏在骨血里的庆幸,融进了暖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