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草莓牛奶的甜味

作者:八月的lkun 更新时间:2026/1/15 22:51:27 字数:6294

时间:下午三点

地点:时代峰峻练习室外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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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光线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方块。

王橹杰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透明玻璃映出他微微晃动的倒影——十八岁的轮廓已经初现棱角,下颌线收紧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锋利,但此刻,他抿唇的样子依旧泄露了少年人的青涩。

右手握着两瓶草莓牛奶,塑料瓶身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蜿蜒下滑,浸湿了掌心。汗意混着冰凉的触感,黏腻而清晰。

他已经在这段空旷的走廊里徘徊了整整十分钟。

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极轻的回响,每一次转身,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向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漏出断续的音乐鼓点,还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像某种隐秘的节拍,敲打着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再过五分钟,休息时间就到了。

“王橹杰,你又买草莓牛奶?”

声音从身后突兀地撞进耳膜。王橹杰肩背骤然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将其中一瓶藏到身后——动作太快,塑料瓶在布料上摩擦出窸窣的轻响。转身时,他已经换上了惯常的平静表情,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泄露了瞬间的慌乱。

“张极师哥。”他点点头,声音平稳。

张极刚结束训练,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脖颈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汗珠。他走近,瞥了眼王橹杰手中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我记得你好像不爱喝甜的?上次给你可乐你都推了。”

“今天…有点渴。”王橹杰简短回答,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练习室的方向——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张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了然,笑意更深。他伸手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善意的调侃:“穆祉丞在里面,快下课了。”

说完,便擦肩而过,脚步声渐远,留下走廊里更显寂静的空气。

王橹杰站在原地,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是的,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都看出了那点秘而不宣的端倪。王橹杰,那个沉默得像角落里的影子、只与训练器材为伴的师弟,唯独在涉及穆祉丞的事情上,会露出不同寻常的专注与紧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发出沉闷的嗡鸣。

休息时间到了。

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练习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少年们鱼贯而出,嘈杂的说笑瞬间填满了走廊。汗水的味道、运动饮料的甜香、夹杂着几句抱怨的喘息,交织成熟悉的课后图景。

王橹杰往墙边退了半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像扫描仪般精准而急切。

“累死了!今天编舞强度太大了!”

“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诶,穆祉丞呢?”

“还在里面拉伸呢,他说肌肉有点紧。”

最后那句话飘进耳中,王橹杰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他握紧手中那瓶草莓牛奶——塑料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变形声响——深吸一口气,朝练习室走去。

偌大的空间里,音乐已经停止,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镜墙映出空旷的练习室,和唯一还在的身影。

穆祉丞背对着门,单膝跪在深色的地胶上,正专注地拉伸大腿后侧的肌肉。十九岁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少年的单薄,肩线在浸湿的白色训练服下撑起流畅的弧度,腰身收紧,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水将衣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在顶灯的照射下泛起湿润的光泽。

王橹杰停在门口,一时忘了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见穆祉丞因用力而绷紧的小腿线条,看见他后颈碎发黏在皮肤上的细小黑影,看见他侧脸时下颌到喉结的那段弧度——

“谁?”

穆祉丞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橹杰觉得练习室的光线似乎晃了一下。

看到是他,穆祉丞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太亮,像骤然推开的窗,涌入满室阳光。他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睫毛上还挂着未擦的汗珠,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橹杰啊,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哑,却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

王橹杰走进练习室,努力让声带保持平稳:“路过,买了水。”

他把那瓶藏了半天的草莓牛奶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像完成某个庄重的仪式。

穆祉丞眼睛一亮:“哇!草莓牛奶!我正好想喝这个!”他伸手接过,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王橹杰的手背。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

“谢谢啊橹杰,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我不知道,我只是每次都会买,想着万一你需要。王橹杰在心里说。但那些盘旋的话涌到嘴边,却变成了简单的几个字:“刚好看到贩卖机里有。”

穆祉丞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汗湿的脖颈上划出清晰的轨迹。一滴奶白色的液体顺着他嘴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滑过颈侧微微起伏的筋络,最后消失在领口潮湿的阴影处。

王橹杰迅速移开视线,看向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廓。

“你怎么不喝?”穆祉丞注意到他手里的另一瓶——那是普通的矿泉水,透明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我不渴。”王橹杰简短地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其实他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渴。但他更想把这瓶温凉的、甜腻的、带着草莓香气的牛奶,留给眼前这个人。

穆祉丞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坐啊,站着干嘛。”

深色的地胶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汗渍掌印。王橹杰顺从地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个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汗味与隐隐体香,能感受到体温辐射,却又不至于侵犯安全边际的距离。

“你们今天训练怎么样?”穆祉丞问,又喝了一口牛奶。奶渍在他唇边留下极淡的白痕,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

王橹杰盯着地板上的纹路,那些交错的线条仿佛突然变得极其复杂:“还好。声乐老师说我最近进步很大。”

“那当然,你那么努力。”穆祉丞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经常看到你一个人加练到很晚。”

王橹杰猛地抬头:“你…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嗯,上周三晚上,我从录音室出来都十点多了,看到你还在三号练习室。”穆祉丞转过头看他,眼睛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亮,“要注意休息啊,身体最重要。”

他在关心我。

这个认知像一小簇火苗,倏地点燃了胸腔里某个角落。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烫得指尖微微发麻。王橹杰垂下眼睛,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低声回了一句:

“嗯。”

空气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其他练习室的笑闹声,衬得这个空间更加静谧。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在沉默中流淌。

王橹杰用余光看着穆祉丞小口喝着那瓶草莓牛奶,看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这一刻,走廊里十分钟的徘徊、手心的汗湿、加速的心跳,忽然都有了意义。

不过是一瓶牛奶,一个并排而坐的午后,一句随口的关心。

但对王橹杰而言,这已是全部世界里,最接近太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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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王橹杰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训练强度这么大,晚上回去记得热敷。”

穆祉丞惊讶地侧过脸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训练强度大?”

王橹杰的身体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总不能说“我在门外偷听了”吧?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我…猜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看你的样子很累。”这是个临时拼凑的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太信服。

好在穆祉丞没有深究。他只是伸展了一下手臂,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表情因为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而微微扭曲:“确实累,新编舞有很多地板动作,膝盖都青了。”

“膝盖青了?”王橹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没事,训练受伤很正常。”穆祉丞不在意地摆摆手,动作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王橹杰,“对了,你膝盖以前是不是也受过伤?上次看你表演的时候,有个跪地动作你做得有点犹豫。”

王橹杰愣住了。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次内部考核。他确实因为膝盖旧伤,在一个跪地滑行动作上稍微收力了——只是零点几秒的迟疑,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连坐在前排的评审老师都没有特别指出,只是在评语里写了句“动作可更流畅”。穆祉丞竟然注意到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天的考核现场,穆祉丞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王橹杰上台时,曾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嗯…以前练舞的时候摔过一次。”王橹杰低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凸起的纹路。

“那要特别注意啊。”穆祉丞侧过身,完全转向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膝盖的伤很容易复发,尤其我们这种训练强度。”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物理治疗师,要不要推荐给你?”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任何客套或敷衍,只有纯粹的、满溢的关切。王橹杰觉得自己像站在一片温暖的深水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沉溺。

“好…谢谢师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别老叫我师哥,怪生分的。”穆祉丞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柔软,“叫我穆祉丞就行,或者小穆。”

王橹杰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穆祉丞,三个音节,简单又特别。他曾私下练习过很多次如何自然地说出这个名字,不带敬称,像朋友那样。但此刻,那些练习都失效了。太亲密了,亲密到他不敢轻易触碰。

“我…习惯了。”他最终只是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穆祉丞也不勉强,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听说你们组下周要去长沙录节目?”

“嗯,三天。”

“长沙啊——”穆祉丞拖长了声音,眼睛又亮起来,像瞬间被点亮的星星,“我记得那里有家小龙虾特别好吃!在坡子街那边,老字号了!”他比划着,“麻辣的、蒜香的都绝了,虾肉特别饱满,你一口咬下去…”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划出兴奋的弧度。王橹杰安静地看着,看他因为回忆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他说话时偶尔会露出的虎牙尖,看他随着语气起伏而轻轻晃动的刘海。

“你要是去的话,一定要尝尝!回来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好。”王橹杰点头,认真地记住“坡子街”、“老字号”、“麻辣和蒜香”。他会去的,会找到那家店,会记住每一种口味的细微差别,然后回来告诉他——虾壳是不是够脆,汤汁是不是够浓,辣度是不是刚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穆祉丞在说,王橹杰在听。他喜欢这样的时刻——喜欢穆祉丞说话时眉梢挑起的弧度,喜欢他偶尔会冒出来的、带着川渝口音的尾音,喜欢他讲到兴奋处会不自觉挥动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穆祉丞突然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几缕汗湿的头发被拨乱,“你肯定还有事要忙吧?”

“没有。”王橹杰立刻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不忙。”

穆祉丞看了看腕表,表盘在顶灯下反射出金属的微光:“我该回去了,晚上还有个声乐课。”他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某处肌肉,轻轻“嘶”了一声,肩膀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怎么了?”王橹杰几乎同时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没事,就是肩膀有点酸。”穆祉丞活动了一下右肩,眉头微蹙,“可能刚才拉伸不够,有个转身动作重复太多了。”

“我…我帮你按一下?”话出口的瞬间,王橹杰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穆祉丞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来:“你会按摩?”

“学过一点。”王橹杰老实承认。其实不止一点——是因为两个月前看到穆祉丞在后台揉着发硬的肩颈,他才开始查资料、看视频、甚至用自己的手臂练习穴位按压。那些深夜对着手机屏幕默记肌肉纹理的日子,此刻突然有了实感。

“那麻烦你了。”穆祉丞没有推辞,重新坐回地板上,背对着王橹杰。

王橹杰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汗水、草莓牛奶、还有穆祉丞身上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然后轻轻将手指按在穆祉丞的肩膀上。

隔着湿透的训练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的温度,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他的指尖。手下是紧实的肌肉,此刻因为疲劳而微微僵硬,像绷紧的弦。

“这里吗?”他轻声问,声音控制得极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声带在轻微颤动。

“嗯,就是这里,有点硬。”穆祉丞的声音因为放松而变得有些软,尾音拖长,像融化的糖。

王橹杰开始用适中的力道按压。他记得视频里教的:要先找到斜方肌的上缘,用拇指沿着肌纤维方向缓慢推压,避开颈椎棘突,力度要均匀渗透…

指关节抵住紧绷的肌肉,缓缓施力。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肌群在初始抵抗后逐渐放松,像坚冰在暖流下慢慢消融。

“哇,你手法真好!”穆祉丞惊讶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比我们队里专门学按摩的还好!你这个力度…是学过解剖吗?”

王橹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有,就是看了些视频。”他轻描淡写地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吸气,屏住,缓慢呼出。离得这么近,他怕穆祉丞听到他如鼓擂般的心跳,怕自己紊乱的气息暴露了太多。

练习室里很安静。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成了背景音,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穆祉丞的逐渐变得绵长,王橹杰的则刻意放缓、放轻。镜墙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微低着头,一个放松地闭着眼,光影在他们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块。

“橹杰。”穆祉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困倦的鼻音。

“嗯?”王橹杰的手没有停,拇指按在肩井穴上,缓慢画圈。

“你为什么会进公司当练习生?”

王橹杰的手停顿了半秒。为什么?

记忆闪回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他蜷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中点开了一个舞台直拍——少年在聚光灯下跳跃、旋转,汗水在脸颊闪光,笑容明亮得灼眼。评论区写着他的名字:穆祉丞,时代峰峻练习生。

那一刻,某种模糊的渴望突然变得清晰。

但他不能这么说。

“喜欢舞台。”他给出了最标准、最安全的答案,声音平稳无波。

“我也是。”穆祉丞的声音有些朦胧,像是要睡着了,“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很奇妙对吧?灯光打下来,音乐响起来,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嗯。”

“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累。”穆祉丞难得地流露出一点脆弱,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压力大的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这条路。看到别人进步那么快,自己却卡在原地…”

王橹杰的心脏微微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他想说“你适合,你天生就属于舞台”,想说“你已经很优秀了,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想说“如果你累了,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是化成一句轻柔的:“累了就休息一下。”

穆祉丞轻笑,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动着王橹杰抵在他背上的手:“你说得对。不过不能休息太久,不然会被淘汰的。”

“你不会被淘汰。”王橹杰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这么相信我?”

“嗯。”

穆祉丞突然转过头,仰脸看着身后的王橹杰。这个角度,王橹杰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瞳孔里映出顶灯细碎的光点;能看到他因为仰头而拉长的脖颈线条,喉结安静地卧在中央。

“谢谢你,橹杰。”穆祉丞认真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王橹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热度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他迅速移开视线,盯着穆祉丞训练服后领上一个小小的线头:“不客气。”

按摩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穆祉丞说舒服多了,肩膀松得像卸下了重担。王橹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触感——那种温热、紧实、带着生命力的触感,像烙印般刻在神经末梢。

“我真的得走了。”穆祉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确实好多了!你以后可以考虑开个按摩店,我第一个办卡。”

“只给你按。”王橹杰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什么?”穆祉丞没听清,正弯腰收拾地板上的毛巾和水瓶。

“没什么。”王橹杰摇头,也站起来,“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好,那明天见?”穆祉丞背上包,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王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穆祉丞回过头,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明亮得像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对了,草莓牛奶很好喝,谢谢。”

门轻轻关上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王橹杰一个人。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清晰,空旷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走到穆祉丞刚才坐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深色的地胶上还留着一小块浅浅的、被体温焐热的区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位置——温热,真实。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空了的草莓牛奶瓶静静地躺在地上,瓶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钻。他捡起瓶子,轻轻握在手里。

塑料瓶身微微变形,残留着被人握过的形状。他将瓶子贴近掌心,闭上限。

瓶身上,还留着穆祉丞手指的温度。

那种温度,透过塑料,透过皮肤,一直暖到心里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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