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泽回头,从椅子上的衣服里掏出电话,忐忑不安地走向房间解锁屏幕他将蓝皮书往床上一扔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键和第一行、第二行的“父亲”、“母亲”映入他呆滞的眼帘。他开始思索开始害怕。
但最终还是鼓起一丝勇气大拇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嘟嘟——
号码拨通,等待音在这半缕月光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
明泽没有回话
“喂?明泽?”
再次听到熟悉的呼唤明泽哽咽一声按下免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妈!”
“咋了,孩子这么晚打电话?”
“我......我找到工作了在这里干......”明泽犹豫了一下目光瞥向瓷砖随口说道。
“干杂务......”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乐呵呵的笑声:“哎呀,那太好了!那你多努努力争取攀个高位。工钱够吗?可别饿着了。”
“够!放心吧,等我存够钱我就回去就不用你们给我操心了。房子、车子我都自己买!”
“行,妈肯定相信你!你好好干就是了可别给公司惹事。妈知道你自尊心强喜欢逞强,但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知道了吗?”
“知道......那,那家里人都睡了吗?”
“你爸啊刚睡......你妹呢,在看电视呢。”
“明星予你哥喊你呢!”
“来了——”
......
“喂,哥!我写完作业等了好长时间,你跑哪去了?”
“你哥我啊,在密州挣大钱呢!等我回去给你买很多玩具和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薯片和贴纸!”明泽笑着说。
“好啊!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本来写完作业想让你陪我打游戏......”
明泽的语气沉重了几分:“啊......等放长假吧我就回去。但也不一定,反正予予放心,哥哥我一有时间肯定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明星予刚说完电话那头又传来母亲的声音,“那孩儿,你好好干啊,顺便带个大闺女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明泽一听,耳根一红,挠着头:“妈,你着什么急啊,这很看缘分的。额......我爸......他,他睡了吗?”
母亲一拍大腿:“哎呀,娃儿还是心里过意不去吗?等明天把这消息告诉你爸,这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泽憨笑几声:“我怎么会过意不去呢他又不是第一次说我了,让我爸多注意下身体。那妈,我先挂了......我每月都会给你们打钱的一定要收。”
“哎呀,不要!那钱你自己攒着。你爸还没退休俺俩都有养老金,要你钱干啥!自己留着,听话,啊。”
“好......那我先挂了妈时间也不早了。”
“嗯,孩儿,加油哈别多操心。”
“嗯......那挂了哈。”
“挂吧。”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下,明泽按下了挂断键。
黑暗的小房间里,只有月光、那本小蓝皮书还有随风飘动的窗帘,营造出一片寂静。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衬衣和裤子都没有脱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了几秒这才摸索身旁的蓝皮书。
“入职员工手册”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才翻开第一页。
‘1.请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非组织人员(含家属、亲友)透露组织信息、任务内容及自身幻应状况。如有违反,视情节轻重,处罚,重者将封存幻应,强行辞退。’
“哈?这么厉害吗...幸亏我猜对了......”
‘2.绝对服从上级命令:需无条件执行直属上级及组织下达的任务指令,不得擅自更改、拖延或违抗。若对指令有异议,可在执行后提交书面申诉,但申诉期间不得中止任务。违抗命令者,按情节处以停职反省、降级调岗,情节严重(如造成任务失败、暴露组织)者,直接按第三条规则触发极端处理。’
‘3.任务期间所有的损害均由组织承担:执行任务过程中,因对抗、完成组织指派任务导致的个人人身伤害(含幻应反噬)、随身装备损毁、公共设施损耗等,由组织统一对接医疗救治、装备补发及赔偿事宜;若因个人违规操作(如违反第一条身份保密、第二条指令服从规则)导致的损害,组织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相关损失及法律后果由个人自行承担;任务中若不幸殉职,组织将向其指定家属发放抚恤金,同时封存其幻应相关信息,以“意外身故”名义完成后事交接。’
“殉职......抚恤金......”明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后背不知为何冒起一层冷汗,却困的没再翻开下一页。
前一秒的约定下一秒就被手册上“殉职”“意外事故”的字眼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终于清楚,这份“杂务”工作从来不是安稳度日的营生,是踩着生死边界的赌局。
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动窗帘扫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凉意。
明泽眼睛终于忍受不住它闭上了眼皮,蓝皮书砸在他的脸上也没有发觉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连肚脐眼都没盖。
......
清晨,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明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吵”。可那敲门声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密集:“砰砰砰砰!”
“谁啊?”他慵懒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这才慢悠悠睁开沉重的眼皮。
脚步声拖沓地朝房门走去,敲门声依旧不依不饶:“砰砰砰砰砰!”
“哎呀,别敲了!跟厉鬼索命一样。”明泽带着起床气用力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禾昱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他身形利落,只是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明泽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来我这干吗?”明泽揉着朦胧的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赶快走了有任务。”禾昱的声音冷硬,“你还没进工作群部长安排我来接你。”他抱臂站在门口,脚尖不耐烦地轻点着地面显然对这个“接送任务”极为不乐意。
“周末还有任务?”明泽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杂务”也该有周末休息的时间。
“别问了,时间不等人。”禾昱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皱眉补充,“你这身工作服不用穿那是汇报重要工作或开会时才用的,换件休闲装。”
“哦...”明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衣长裤,“我来时没带别的衣服...”
“衣柜里有,部长说给你买了些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就把当下的时尚爆款都挑了几件。”禾昱语气平淡。
这时又催了一句,“快点!迟到要罚款的要不是部长安排,我早走了。”
“哦,好...”明泽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回房间。
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他不由得愣了愣——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简约的基础款T恤到设计感十足的夹克,颜色齐全,材质看着也颇为考究,只是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他也来不及细挑,随手抓了件黑色卫衣套上,裤子依旧是昨晚的那条,胡乱扯了扯衣角,便冲向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他简单冲了把脸,捧起水漱了漱口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便快步跑出来穿鞋。
“什么任务啊?这么紧急。”明泽一边系鞋带,一边抬头问道,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不清楚。”禾昱靠在门框上,目光黏在房间椅子上的工作服外套,“听部长说,这次得调动四支队和五支队一起去调查,看样子事情不小。”
“是吗?这么大阵仗...”明泽低头系鞋带的手顿了顿,后背莫名又泛起一丝凉意,昨晚手册上“殉职”“抚血金”的字眼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好了,我们走吧,禾昱...老师?”明泽系完鞋带起身故意凑到禾昱身边,拖长了语调喊了一声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
“你这家伙...”禾昱脸一黑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去脚步又快了几分。
明泽见状连忙锁好房门,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的清晰朝着未知的任务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