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悦俯身看着低头的明泽，没有直接回话。
她将手搭在围栏上，看着高楼下的都市平淡的讲述。
“每个国家的幻应来源根基和叫法基本都大有不同，国际上的叫法统称为“Primal Gift”
寓意为，‘恩赐与枷锁’”
明泽低声附和，“恩赐...枷锁？”
“而我们这里流传着应龙会实现愿望的传说，也有人说这些能力都来源于它。所以我们统称‘幻应’”
奇幻的幻，应龙的应。”
楚非悦不紧不慢继续补充：
“这个地下组织机构也就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琐事，不仅是为了破解幻应者能力的来源，也是为了比其它国家抢先一步解决如何让失控幻应恢复正常。”
楚非悦这时看向明泽询问：
“我很好奇，如果它真的能实现愿望......那，明泽你的愿望是什么？”
明泽手指指向自己：“我？”
他挠着头：“那肯定是钱，房，车，美女啊！”
“但......这怎么听都像是哄小孩的。”
他望着楚非悦：“那......部长你说说你的呗。”
楚非悦轻视一声，又回头看向高楼下的城市，平淡回应：
“世界和平。”
“啪——啪——”明泽忽然鼓起了掌。
“厉害......我可没那么崇高的理想。”
“那么你的辞职理由是什么？”楚非悦听着掌声，目光落在窗户映出明泽的身影上。
明泽鼓掌速度越来越慢，转身靠在围栏上，看向玻璃窗。
“我......感觉受不了这些，这太疯狂了，还有......我不想亲手杀了他们！......我有家人......我不能死......”
明泽结结巴巴，硬从牙缝中挤出话。
“我明白了，你可以辞职。”
楚非悦淡漠回应。
明泽看向她的侧脸。
“是......么？”
“谢......”
话还未说出，楚非悦紧接打断：
“这种弱者的理由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你就算不杀他们也会有人杀，他们就算不杀你也会有另一个人杀你。当危险找上门时，你目前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
“逃避不是安全，而是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等死。”
楚非悦看向沉默的明泽：“他们也是有家人的，你感觉辞职就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明泽低头未回应，只是左手握着围栏，又攥紧了几分。
“不......能，可是...”
楚非悦一笑，手搭放在他紧握泛白的手背上：“所以你要变强......去守护他们，而不是在这里垂头丧气。”
明泽的脸愈发的红润，是害羞，是不甘。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刚说的梦想、家人的期待、妹妹的许诺，还有禾昱那不屑的眼神......
他抓栏杆的手不停的颤抖，咬着后槽牙刹时抬头。
“我明白了部长，我会努力的！”
夕阳逐渐落下滑过二人的脸庞，一半黑一半亮，身后的影子也被拉的许长。
“很高兴，你能明白。”
楚非悦将背上的长剑脱下放在胸前递给明泽。
“喏”
“这是？”
“这把剑由情报科打扫寺庙时寻回，并用原石重铸了。我本有意将它托付给你，但...这似乎需要一颗更坚定的心。
楚非悦说完准备将长剑重新背好，明泽急忙摆手。
“别！非...不，部长。那刚刚是说笑的，再说，我...正缺趁手武器呢......”明泽傻笑阻止。
“像这种能改变自身重力的剑...那我...就...不客气啦！”
明泽一把从她手中夺过。
“嗯...那你一定要努力，我相信你。”楚非悦微笑回应。
明泽这时专注新武器，拔刀打量剑的条纹，波澜壮阔的水纹还有极致的刀型。
“那我先回去了，忙完后记得找我，有其他重要事情还有一个证件需要你保管好。”
明泽没有抬头一直摸索着刀刃，淡淡的“哦”了声。
“对，这次任务表现很好，这月工资翻倍。”
明泽一听翻倍，刀刃插入刀鞘背好，抬头兴奋喊。
“好耶！部长，那，那你请吃饭吗？”
楚非悦转身已走一段距离。听见后侧身回应，“等我有空。”
“你是不是不想请啊？”明泽质问。
“再多话，工资翻倍没你份。”
楚非悦说完转身踏着步子走向电梯口。
“.....”
明泽看着楚非悦离去的背影内心嘀咕。
“小气鬼，不说就不说。”
夜晚——
明泽身背长剑，裤口装着匕首。刚推门进入十五支队公安局，就被一位年轻警察立马突袭擒住。
年轻警察双手死死压住他的胳膊，明泽被迫跪地。
“胆子挺大啊，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带刀具进公安局吗？！”
“什么啊，咱们自己人啊。哥们，我是地下幻应组织机构的！”
“谁是你哥们！你有证件照吗？！”年轻警察质问。
“什么？这还有证件照？”明泽趴在地上反复踢腾但手腕已被压死。
“没有证件照，就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年轻警察说着，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带，从手铐套中抽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掰开。
冰冷的手铐在触碰到他手腕时，顿感不妙，“哥们！我真的是自己人啊。”
“有问题进审讯室说吧。”
刚要扣上，房间里走出之前前台的女警。
她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文件，一抬头便看见了这混乱的一幕。
“张扬！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女警快速跑去，拍了下他肩膀“这位是明泽是隶属于超自然组织机构的。部长是...楚非悦。”
张扬抬头愣了一下，“楚非悦...”
“听到了吧，快从我身上下来。你快压死我了...”明泽扭动身体喊道。
“哦，哦，不好意思。”
张扬连忙从明泽身上下来，将手铐装好。
明泽拍拍手伸伸腰，“你给我坐的腰酸背疼。”
“实在不好意思啊，主要你这行头......”张扬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明泽背上的剑和裤口露出的刀把，最后目光停留在明泽的脸上，“嗯......而且你确实很可疑。”
“哈？你的意思是我长的像坏人？！”明泽气结。
“嗯，有点。”张扬耿直地点头。
女警尴尬一笑，打圆场道：“走吧，明泽。部长让我在这里接应你。”
“哦，好。”
明泽紧跟在女警身后，到大厅转口时侧身憋着脸，用手指狠狠指了指张扬。
张扬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你！”
一激动没看路。
“噗”
明泽胸口撞在了女警背上。
“不好意思啊，不好...”明泽捂着鼻子连忙道歉。
女警转过身，从口袋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微笑着递给他：
“给，你的证件。部长托我给你的。前面的路我就不能走了，拿着证件先刷NFC区域，然后脸对准摄像头按指定楼层就可以了。”
明泽接过证件，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特殊警务工作证”。
“哦，好。谢谢！”
“那我先忙了，有缘见。”
女警摆摆手，向右侧楼道走去。
明泽边走边翻看，上面有他的编号，姓名，还有大学刚入学时的大头照。
“哈？！我那么多好看的照片，偏选我刚入学时的丑照。”
明泽用力一合装入口袋。
————
部长办公室，明泽扣起手指敲门。
“报道！”
“进来吧。”楚非悦喊
明泽走出两边的书架，扭头就看见了禾昱和苏晴禾，瞬间激动不已。
“太好了，你们都活过来了！”
他冲过去想跟禾昱一个拥抱，禾昱右手推着他不想让他靠近。
“啊，消停点。”禾昱不耐烦回复。
苏晴禾偷笑。
楚非悦这时插话，“明泽，这个文件和合同需要你签名按下手印，就算正式入职了。”
明泽过去，拿起文件和合同大致扫了一遍。
刚拿起旁边的笔准备签名，楚非悦躬身一只手放在签名区域上。
她声音低沉眼神冷峻的看着明泽。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躬身的明泽愣了一会儿，黑笔悬在半空。
他扭头看向后面的禾昱和苏晴禾——苏晴禾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而禾昱依旧是那副满脸不屑的样子，仿佛在等着看他出丑。
“我......”
明泽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今天下午，闪过楚非悦在天台上对他说的话：
“逃避不是安全，而是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准备好了！”
明泽大喝一声，一把拨开楚非悦的手，在文件和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刺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指纹印泥上按了一下，重重地盖在了名字旁边。
鲜红的指印在白色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像一枚烙印，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楚非悦收回手，看着那个鲜红的指印，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政府超自然调查机构，欢迎你的加入，明泽。”
“既然签了，以后可就别想轻易反悔了。”禾昱在一旁冷补了一句。
“反悔？我像是那种人吗？”明泽把笔往桌上一放，上身靠着禾昱的肩膀。
“以后咱们可就是战友了，记得罩着我点啊，禾昱老师。”
“你这家伙...别压我身上...”禾昱抱臂虽嘴上抱怨，但这次并没有推开明泽。
苏晴禾笑着走过来，递给明泽一杯水：“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明泽接过水，手微微一顿，眼角闪过泪光，视线模糊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办公室的暖色光照在他背后的长剑上，折射出一道又暖又冷的光芒。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但这一次，他或许——
不再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