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雪山的温泉旅馆被寂静笼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衬托出屋内的温暖与安宁。
“还是睡不着啊......”我小声嘀咕。
躺在床上,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优菈似乎早已睡熟,我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床对于我们来说不大不小,刚刚好两人伸展开能勉强碰到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
“安柏。”一声极轻的呼唤在黑暗中响起,声音很弱,感觉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睡着了吗?”优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貌似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
“本来快了,被你叫醒了。”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中,我看不清优菈的表情,勉强看到她棕色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一点亮光。
她似乎并没有睡意。“怎么了,睡不着吗?”我轻声问道。
优菈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挪了挪,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谁说我睡不着。”她嘴硬地反驳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枕头太软了,不习惯,劳伦斯家族的枕头可没这么软塌塌的。”
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借口,这绝对是借口,这可是这里最好的房间,床品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是是是,贵族大人的枕头都要硬得像石头才行。”我顺着她的话调侃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把我的枕头跟你换换,或者我的胳膊借你枕?没有枕头那么软,但高度绝对合适,还自带恒温功能哦。”
“想得美。”优菈冷哼一声,“谁要枕你的胳膊,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脖子疼。”
“喂,我可是侦察骑士,这叫肌肉紧实好不好!”我不满地抗议,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你的背才硬呢,全是骨头。”
手指触碰到睡衣下的肌肤,隔着布料,我感觉到优菈紧致的皮肤,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别乱动!”她低声警告,下一秒,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大晚上的,动手动脚成何体统,再动我就把你踢下去。”
“只是戳一下嘛。”我委屈地嘟囔。
优菈没有松开我的手,手心很热,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种冰凉的温度,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她在左,我在右,手腕被她握在手心里。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是不愿意把手抽回来,心里总有点怕我一动,这份难得的亲密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安柏。”过了好一会儿,优菈开口叫了我的名字,这次带着几分温柔。
“嗯?”
“明天的行程琴说要早起。”
“是啊,我们休息完还要赶回蒙德汇报工作呢。”我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优菈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这次并不讨厌,本来以为这种集体活动会很麻烦,要应付各种虚伪的客套,有些人无聊的议论,还要忍受他们异样的眼光,结果居然意外地不讨厌。”
我心里一动,对于优菈来说,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大的坦诚了,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刺猬壳里的女孩,拒绝外界的任何触碰,生怕再次受伤,这次终于愿意露出一点点柔软的肚皮。
温泉之旅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次休假放松,更是一次尝试融入的冒险。
“因为有大家在啊,大家都很喜欢优菈。”我往前凑了凑,抬头看着她,“而且我也在嘛。”
“嗯。”优菈应了一声,“因为有你在,倒霉的感觉似乎也变少了一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我,也没有说“记仇”,握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刮蹭在皮肤上有点痒。“别......别乱摸。”我有些脸红。
“谁摸你了。”优菈嘴硬道,“我是在检查你的脉搏,感觉你心跳快得不正常,别是有什么隐疾,半夜发作了连累我,作为队长,确保持有神之眼的队员身体状况良好,是我的职责。”
“现在的职责还包括陪聊吗?”我微微一笑问道。
“闭嘴。”优菈恼羞成怒,“睡觉,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冻着。”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里,像个抱住心爱玩偶的小女孩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晚安,优菈。”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们真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白的床单上。
“唔......几点了?”我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我就感觉到怀里有个热乎乎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一头凌乱的冰蓝色短发。
优菈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一条腿压在我的腰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睡前我们的姿势有这么夸张吗?现在简直是她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了啊!她的睡相平时有这么差吗,还是说,是因为我才让她毫无防备?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她,优菈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睡着的时候,她总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天使。
然而这都是假象,下一秒,天使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迷茫,随后迅速聚焦。
当她看清我们现在的姿势时,瞳孔瞬间地震。“哇啊!”优菈猛地推开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跳下床去。
“你......你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她裹紧被子,缩在床脚,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落落莓,指着我语无伦次,“为什么我会......会那样抱着你?!”
“冤枉啊。”我举起双手投降,“明明是你自己抱住我的,我都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胡说,不可能,劳伦斯家族的人睡姿可是最优雅的!”优菈不承认,抓起枕头就朝我扔过来,“肯定是你动了手脚,这个仇我记下了!”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新的一天,就在这一阵鸡飞狗跳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