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港口卸货区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集装箱的阴影像巨大的墓碑，将阳光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德克萨斯的耳朵贴着金属箱壁，能清晰地听见另一侧传来的搬运声——那是愚人众特有的沉重军靴声，还有他们制式武器碰撞的闷响。
"至少两个小队。"她低声说，眼睛透过箱体的缝隙观察，"在搬运密封箱。"
"密封箱？"能天使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铳械，"装的什么？"
"看不见标志。"德克萨斯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但他们在加快速度。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愚人众不会无缘无故在璃月的港口卸货。"德克萨斯快速分析，"如果他们是至冬国的外交使团，应该有正式流程。但现在他们在用非正规渠道……说明璃月七星随时可能介入。"她看了眼天色，"等不到晚上了，我们必须现在就——"
话音未落，能天使突然冲了出去。
"喂！"德克萨斯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能天使已经绕过集装箱，脚步轻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她看见了一只停在货箱上的琉璃袋，想去摘来当"证据"。
然后她就和一个刚从转角走出的愚人众士兵撞了个满怀。
"咚！"
"哎哟！"能天使跌坐在地，对方也踉跄后退。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敌——"士兵的喊声刚出口，德克萨斯已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掠过。剑柄精准地砸在他后颈的迷走神经上，士兵的身体瞬间软倒。但警报已经触发，尖锐的哨声撕裂了港口的寂静。
"该死！"德克萨斯一把拽起能天使，"跑！"
四面八方涌来愚人众士兵，蓝白色的制服像潮水般包围了她们。德克萨斯迅速评估局势——至少三十人，装备了制式长枪和火铳，领头的军官肩章上闪烁着冰元素的标志。
"德克萨斯，怎么办？"能天使举起铳械，但犹豫着没有开枪。她还记得钟离昨晚温和却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陌生世界滥杀，后果难料。
"打腿。"德克萨斯的命令简洁明了，"击退，不要击杀。"
"了解！"能天使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
铳声响起，精准地击中前排士兵的膝盖护甲缝隙。特制的源石弹药爆发出小小的冲击波，让目标失去平衡而不至于重伤。愚人众的阵型瞬间出现混乱，但更多的士兵从集装箱后涌出。
"弹夹有限！"能天使边射击边喊，"德克萨斯，退后！"
"这边！"德克萨斯一剑劈开侧面的铁栅栏，拽着能天使钻进狭窄的货柜通道。身后传来重装小队的沉重脚步声，还有冰元素凝结的嘶嘶声。
一发冰锥擦着能天使的光翼飞过，在集装箱上留下一层白霜。
"好冷！"能天使打了个喷嚏，"这些家伙的元素力好强！"
"不是元素力。"德克萨斯在奔跑中观察着那些冰锥的轨迹，"是类似源石技艺的体外传导。和龙门近卫局的术师部队原理相似。"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啊！"
两人冲出货柜区，跳出港口的围栏。身后愚人众的追兵因为体型和装备的原因，在狭窄的通道中速度受限。但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是信号弹。
"他们呼叫增援了。"德克萨斯脸色微变，"整个港口会被封锁。"
果不其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两艘至冬国的军舰，舰载火炮正在调整角度。而港口外围，千岩军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显然，愚人众的信号弹同样惊动了璃月的巡逻队。
"这边！"德克萨斯拉着能天使钻进一条小巷。但刚转过去，两人就僵住了。
街道上全是千岩军。
两名士兵正在盘问一个卖水果的商贩，三名士兵在检查行人的身份文书，路口还设了临时检查站。显然，千岩军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动作真快。"德克萨斯低声吐槽，拉着能天使缩回墙角。
"烟雾弹还剩多少？"能天使问。
"三枚。"德克萨斯摸出那三枚小巧的金属球，"撑不到海边。"
"那怎么办？"能天使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看那边！"
墙角堆着一堆杂物，最上面是几块破旧的帆布和脏兮兮的麻袋。
"我们可以乔装一下！"能天使用力扯下两块破布，"把武器遮住，混进人群！"
德克萨斯皱眉看着那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上面还沾着可疑的黑色污渍："你确定？"
"总比被抓住强！"能天使已经开始往自己身上裹，"快，帮我把光翼遮一下！"
十分钟后，两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德克萨斯用破布裹住了剑和尾巴，能天使则把铳械藏在麻袋下。但她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站住。"路口的千岩军士兵叫住她们，"身份证明。"
德克萨斯抬起头，准备说辞。然后她看见了士兵惊恐的眼神。
该死！能天使的光翼和光环完全没有遮住！那六片光翼在破布的缝隙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头顶的光环更是把脏兮兮的麻袋照得透亮。
"是目标！"士兵大喊，"可疑人员在这里！"
"暴露了！"德克萨斯一把扯下破布，同时将一枚烟雾弹砸向地面。
轰！白色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视野被剥夺的瞬间，能天使转身就跑，却迎头撞上了一堵"墙"。
"哎呀！"
"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能天使踉跄后退，看见一个蓝发少年捂着胸口，他身边还站着个摇着纸扇的棕发青年。
"重云，你没事吧？"行秋扶住友人，"怎么突然起雾了？"
"不知道……"重云咳嗽着，"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是女孩子！"行秋眼睛一亮，"重云！你撞上女孩子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云的脸涨得通红。
但烟雾中传来更多千岩军的呼喊，两人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晨雾。
"快离开这里！"德克萨斯的身影从烟雾中冲出，一脚踹翻了试图拦截的千岩军，顺手抓住能天使的手腕，"走！"
"等等，那个女孩子——"重云还想说什么，但德克萨斯她们已经消失在烟雾深处。
"重云，你不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吗？"行秋突然说，"红色的头发，还有尾巴……"
"是刻晴大人要找的人！"重云反应过来，"快，通知千岩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德克萨斯带着能天使在烟雾中穿梭。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每经过一个千岩军，剑柄就会精准地砸在对方的后颈或膝盖麻筋上。士兵们甚至看不清袭击者的模样就软倒在地。
"第二枚！"德克萨斯扔出第二枚烟雾弹，为她们争取了宝贵的三十秒。
"前面就是港口了！"能天使的光翼在烟雾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还有两百米！"
"别飞太高！"德克萨斯警告，"会成为靶子！"
第三枚烟雾弹在她们身后炸开，将追兵彻底甩开。港口的栏杆就在眼前，只要翻过去跳进海里，就能借助复杂的水下地形逃脱。
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到此为止了。"刻晴的声音如同雷霆，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环绕，"再逃，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她从天而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雷元素在她脚下凝聚成实质的踏板，让她能够短暂地踏空而行。这是独属于璃月七星的实力。
德克萨斯把能天使推向栏杆："你先走！"
"不行！"
"这是命令！"
刻晴的剑已经刺来，雷光在剑尖凝聚成尖锐的锋芒。德克萨斯侧身闪过，长剑出鞘，与刻晴的佩剑在空中交击。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刻晴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击都伴随着雷元素的麻痹效果。但德克萨斯的速度更快，她的剑术是在叙拉古的血雨腥风中磨砺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两人瞬间交换了十几招。刻晴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剑术毫无破绽，而且对雷元素的抗性高得异常。她的元素力明明击中了对方，却只让那身黑色大衣冒起一缕青烟。
"你不是普通人。"刻晴一个后跃拉开距离，雷元素在她身边凝聚成三只雷楔，"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德克萨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剑的手已经微微发麻。刻晴的雷元素确实厉害，即使被她的源石技艺抗性削弱过，依然能影响到神经传导。
"不说实话，那就留下吧！"刻晴挥手，三只雷楔从不同角度射来。
德克萨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雷楔冲上去。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她猛地掷出手中的剑——不是刺向刻晴，而是刺向脚下的石板。
轰！
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刻晴本能地闭眼躲避，而德克萨斯的身影已经在烟尘中消失。
"在上面！"刻晴抬头，但已经晚了。
德克萨斯从她头顶越过，如同一只黑色的鹰。她在空中接住掉落的长剑，剑柄再次精准地砸在刻晴的肩膀上——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雷元素暂时紊乱。
刻晴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她伸手去抓德克萨斯的脚踝，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能天使，跳！"德克萨斯大喊。
能天使用力跃起，但刻晴的反应超乎预料。她在下落的瞬间甩出一道雷索，精准地缠住了能天使的腰："别想走！"
"德克萨斯！"能天使被雷索拽住，悬在半空。
海里的德克萨斯回过头。她看见能天使被刻晴从后面抱住，雷元素形成的枷锁正在成型。刻晴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令牌上——只要注入元素力，整个璃月的千岩军都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能天使对她摇头，用口型说：快走。
德克萨斯在水中沉默了一秒。她的尾巴拍打着水面，银灰色的耳朵向后贴着脑袋——这是她内心极度挣扎的表现。
最终，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海面的泡沫，但却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她转身游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港口复杂的水下建筑群中。
而港口上方，刻晴抱着昏迷的能天使，脸色铁青。
"……又一个，逃了。"
但她的目光落在能天使身后的光翼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璃月的力量，不是至冬的力量，不是七国的任何一种元素力。
这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海底的暗流中，德克萨斯没有游远。她潜伏在一艘沉船的阴影里，透过浑浊的海水，静静地看着港口上发生的一切。
她的眼神很冷，像叙拉古的月光。
能天使，等着我。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