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
德克萨斯在璃月港正门外三十米处的阴影里，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分钟。她藏在一栋茶楼的外墙与货箱之间的夹缝里，这个位置既能观察港口正门的动静，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撤退。湿透的黑色大衣被她脱下拧干，现在重新穿在身上，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滴水。她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每一次拍打都在潮湿的沙土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三十分钟前，终端里Ash传来的讯息只有简单的坐标和时间。没有暗号，没有加密，只有最直白的军事坐标——这说明情况紧急到没时间玩情报游戏。
"德克萨斯。"
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德克萨斯瞬间拔剑，剑尖直指声源，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停住。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战术装甲的女人，暗红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在身后的M4A1步枪，枪身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像是某种战地记号。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像话，从屋顶跃下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Ash。"德克萨斯收起剑，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戒备，"你一个人来的？"
"其他人在后面。"Ash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博士的命令是最大限度保持隐蔽。我们没想到你会在港口就被通缉。"
"通缉？"德克萨斯的尾巴猛地竖起，"你怎么知道？"
"我们进城时看到了告示。"Ash侧过身，示意她看港口正门旁的公告栏。那里贴着两张画像，一张是德克萨斯，一张是能天使，下面用朱砂笔写着"可疑人员"四个大字，悬赏金额还不低。
"动作真快。"德克萨斯冷笑，"看来刻晴的效率比龙门近卫局高多了。"
"刻晴？"Ash歪了歪头，"璃月七星之一？我们刚才和她打了个照面。她确实很敏锐。"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扛着DP-27机枪从转角走出，他穿着和Ash同款的战术装甲，但背后多了个巨大的弹药箱。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战车。"Ash介绍道，"我们的火力手。"
"嘿，德克萨斯。"战车头盔里咧嘴一笑，"听说你在龙门可是个传奇人物。不过看起来现在的你有点狼狈啊。"
"闭嘴，战车。"Ash头也不回地说，然后转向德克萨斯，"霜华和闪击在东侧警戒。我们时间不多，需要长话短说。"
她蹲下身，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博士检测到一个异常现象。"Ash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泰拉的乌萨斯北部矿脉在三天前突然枯竭，不是开采殆尽，而是被'抽离'了。与此同时，我们在另一个维度检测到了强烈的源石波动。"
"另一个维度？"德克萨斯的耳朵向前倾斜，"你是说……"
"提瓦特大陆。"Ash调出一张地图，"博士使用了一个叫'跨纬度终端'的装置。那是某个……合作方提供的技术。她说这是唯一能追踪源石去向的方法。我们被传送过来，任务是调查源石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吸引。"
"这个叫提瓦特的世界，没有源石。"德克萨斯说，"我确认过，这里的人使用名为'元素力'的能量体系。"
"这正是问题所在。"Ash的声音变得严肃，"检测仪显示，这个世界的地下……埋藏着大量源石。"
她拿出一台手持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危险的红色读数："就在璃月港的地下，至少有三处高浓度源石矿脉。但这些矿脉被某种力量封印着，处于惰性状态。如果不是乌萨斯矿脉的异常，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发现。"
"愚人众。"德克萨斯瞬间明白了，"他们在港口搬运的密封箱……"
"我们检测到了七次高强度源石反应。"Ash举起手中的设备，"每一次都与愚人众的货运时间吻合。他们似乎在收集这些惰性的源石，尝试激活它们。"
"激活？"德克萨斯的眉头紧锁，"源石一旦被激活……"
"会引发天灾。"Ash打断她，"在我们的世界，这是毁灭的代名词。而在提瓦特，元素力与源石结合会产生什么，没人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凝光大人，愚人众在贵国港口进行的非正规货运，已经持续了三周。他们运走的不是货物，是灾难的种子。"
"你有什么证据？"刻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紫色的马尾辫无风自动，"愚人众是至冬国的外交使团，享有豁免权。"
"证据就在他们留下的痕迹里。"Ash将检测仪递给刻晴，"这是源石浓度读数。每个密封箱离开港口后，原地都会残留微量的源石粉尘。这些粉尘正在渗入璃月的地下水系统。速度很慢，但不可逆。"
刻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这些数据与月海亭近期的水质报告完全吻合——某些区域的地下水出现了"未知的矿物质污染"，虽然对人体无害，但却让元素力的流动变得迟滞。
"如果让源石在璃月大规模扩散，"Ash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们的神之眼体系会受到不可逆的冲击。元素力会被源石技艺取代，或者更糟——两者混合，产生无法控制的变异。"
"变异……"刻晴喃喃自语，想起了能天使那双不受神之眼控制的光翼。
"我们必须阻止愚人众今晚的行动。"Ash看向窗外，港口的方向，"他们最后一批货会在今晚运走。如果让她们成功，璃月将不再有'契约'，只有'感染'。"
"我选第二条。"她睁开眼，目光如炬，"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亲自去。"刻晴拿起自己的佩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璃月的土地上玩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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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区，德克萨斯正在阴影中潜伏。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卸货区外围的集装箱之间移动。她能听见愚人众士兵的脚步声，能听见起重机运作的机械声，但具体内容无从得知。
"……今晚必须全部运走。"
"但七星那边……"
"博士说，只要过了今晚，就算璃月发现也来不及了。"
"那个实验体怎么办？"
"那个拉特兰人？不用管她，她只是个意外接触者，没有研究价值。真正的核心是第七号箱……"
对话声渐渐远去。德克萨斯的耳朵抖动着，试图捕捉更多信息，但距离太远，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实验体？第七号箱？她不明白这些名词的具体含义，但本能告诉她，这很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德克萨斯——！"
炸毛。她真的炸毛了。银灰色的尾巴瞬间膨胀成三倍大，耳朵向后贴成飞机耳。她闪电般转身，剑尖本能地指向声源，却在看清来人时僵硬在原地。
能天使正蹲在对面屋顶上，光翼收拢成最小状态，兴奋地向她挥手。她的铳枪背在身后，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但笑容灿烂得像龙门的霓虹灯。
"能天使？"德克萨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怎么……"
能天使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轻手轻脚地跑到她身边："我跟你说，我厉害吧！我从群玉阁跳下来了！那么高！我还从甘雨小姐眼皮底下把铳枪偷回来了！刻晴小姐还跟我聊天来着，她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脸太严肃了……"
"安静。"德克萨斯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后面有尾巴。"
"唔唔唔？"能天使眨眨眼，表示听不懂。
德克萨斯的耳朵转了转，确认追兵还没跟上来，才松开手："愚人众和千岩军都在找你，你却大摇大摆地跳出来。"
"因为我知道德克萨斯你一定会在这里等我啊！"能天使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搭档嘛！"
这笑容让德克萨斯所有责备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用尾巴轻轻扫了扫能天使的裤腿——这是叙拉古狼族表示"你没事了"的特殊方式。
"走吧。"她说，"Ash她们去群玉阁和璃月的高层谈判了。我们得想办法和她们汇合。"
"Ash？彩虹小队？"能天使兴奋地跳起来，"她们也来了？太好了！这下我们……"
"安静。"德克萨斯再次打断她，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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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阁。
"欢迎来到群玉阁，罗德岛的客人们。"
凝光站在观景台中央，身后是云雾缭绕的璃月全景。她今天穿着那身华贵的白色旗袍，金色的长发用玉簪盘起，眼神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优雅。
"我是凝光，璃月七星的天权星。"她微微颔首，"刻晴说，你们带来了关于'源石'的情报。"
"不仅是情报。"Ash上前一步，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容器。容器里，一块暗红色的结晶散发着不祥的微光，"这是我们在港口检测到的矿物样本。它正在释放一种你们这个世界的元素力无法中和的污染。"
凝光的脸色变了。她当然认得那个标志——愚人众的第七号密封箱，刻晴刚刚才在报告里提及。
"请详细说明。"她示意甘雨退下，"天权阁下，我们单独谈。"
甘雨担忧地看了Ash一眼，但还是顺从地离开。刻晴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
Ash将容器放在桌上，开口道："这种物质，我们称之为'源石'。在我们的世界，它是文明的基石，也是最大的诅咒。它能为机械供能，能被提炼成武器，但更常见的是——引发灾难。"
她调出一个投影，那是泰拉大陆的天灾录像。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落地后不是爆炸，而是扩散成灰色的结晶，将一切生命转化为矿物。
"源石具有'感染性'。"Ash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死亡报告，"它会改写生物的遗传信息，让血肉之躯逐渐结晶化。这个过程不可逆，无法被你们已知的任何元素力治愈。在提瓦特，它处于惰性状态，是因为你们的大地本身具有强大的封印能力。但这种封印正在减弱。"
"愚人众在璃月港下方，发现了三处源石矿脉。"她继续说，"他们称那是'馈赠'，是来自至冬国的礼物。但我知道，至冬国从不会做无本买卖。他们想要的是激活这些源石，研究元素力与源石技艺结合的可能性。"
"激活？"刻晴忍不住插话，"那会有什么后果？"
"未知。"Ash直白地说，"在我们的世界，激活的源石会引发天灾。而在这里，它可能与元素力产生共鸣，也可能产生排斥。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对璃月的百姓都是灾难。"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更危险的是，源石会侵蚀神之眼持有者的意志。它不像元素力那样需要'信念'来驱动，它会直接改造你们的身体，让你们成为它的奴隶。愚人众很可能已经用自己做过了实验。"
凝光沉默地听完，然后缓缓走到窗边。她望着远处的港口。
"愚人众在璃月港进行货运，已经持续了三周。"她最终开口，"他们运走的货物从不接受检查，至冬国外交官称那是'至冬国的国家机密'。但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不是什么机密，而是瘟疫。"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源石的危险性？"
"检测仪。"Ash举起手中的设备，"它记录了愚人众在港口每一次搬运的数据。每个密封箱离开港口后，原地都会残留微量的源石粉尘。这些粉尘正在渗入璃月的地下水系统。速度很慢，但不可逆。"
她深吸一口气："凝光大人，璃月的契约精神令人敬佩。但愚人众正在你们立约的基石上埋下炸药。今晚是他们最后一批货运，如果让这批源石离开璃月，被运往来歆山或者其他仙家洞府，封印被破坏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不再有'契约'，只有'感染'。"
"就算我信你，"凝光缓缓说，"至冬国的外交豁免权也不是说撕毁就能撕毁的。一旦处理不当，就是两国战争。"
"所以你们需要证据。"Ash说，"确凿的、能让至冬国无法狡辩的证据。而我们，可以帮你们拿到。"
"怎么拿？"
"拦截今晚的货运。"Ash直视凝光的眼睛，"不是以璃月官方的身份，而是以'罗德岛'的名义。我们是第三方组织，与七国无关。如果愚人众的货物真的如我所说是源石，那他们无法向任何人解释——因为提瓦特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货物不是源石，我们愿意接受璃月的任何处置，包括引渡乃至处决。"
这话说得太绝，连刻晴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凝光笑了。她欣赏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我选第二条。"她拿起那枚源石样本，"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亲自去。"凝光说，"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璃月的土地上玩弄生命。"
"荣幸之至，天权星大人。"
她伸出手，凝光也伸出手。当两只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世界的守护者，达成了她们的第一个契约。
而在群玉阁下方，璃月港的街道上，能天使正拉着德克萨斯的手，在人群中飞奔。
"德克萨斯德克萨斯！我们去哪里？"
"去港口。"德克萨斯的声音坚定，"愚人众今晚会行动，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就我们俩？"
"不。"德克萨斯看向远处，Ash的通讯刚好接入她的终端，"是我们的彩虹，要在这里，画出一道彩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