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Ash将源石样本收回密封容器，指尖在玻璃壁上轻轻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声音在群玉阁的观景台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源石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它的感染性，而在于它的'适应性'。它会学习，会进化，会主动融合它接触到的任何能量体系。你们的元素力越强大，它成长得就越快。"
凝光的脸色罕见地失去了血色。她想起愚人众执行官们那些诡异的能力——明明持有神之眼，却能使用超出元素力范畴的招式。如果那都是源石与元素力结合的产物……
"所以，时间不在我们这边。"Ash做出最后的警示，"每拖一天，源石就多适应一天。一旦它完全适应了提瓦特的环境，封印将彻底失效。届时，不再有'契约'，只有'感染'。不再有'神之眼'，只有'源石结晶'。"
刻晴在门外听得心神剧震，握剑的手已经渗出冷汗。她想起能天使那双不受神之眼控制的光翼，想起德克萨斯那把能劈开雷光的剑——如果那样的存在在璃月量产，如果千岩军不再是元素力的使用者，而是源石的奴隶……
"但我们现在毫无办法。"凝光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无力感，"愚人众享有外交豁免权，他们的货物连千岩军都无权查验。除非……"
"除非仙人介入。"刻晴走进来，将佩剑重重放在桌上，"只有璃月的仙众，不受世俗律法约束。如果他们愿意出手，我们可以强行搜查。"
"但我们没时间了。"Ash摇头，"从群玉阁到绝云间，来回至少要两天。而愚人众今晚就会行动。"
她沉默片刻，战术装甲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在凝光看来，这位罗德岛的队长正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议事厅陷入死寂。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源石样本在密封容器里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嘲笑众人的无能为力。
霜华走到Ash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战术装甲下摆。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狙击手，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艾萨克……我是说，Ash。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用的是Ash的真名，这在战场上是极少见的。只有最亲近的战友，才会在生死关头呼唤彼此的本名。
Ash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副手。霜华的SK-12霰弹枪抱在怀里，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动摇。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Ash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在赫里福基地的时候，在科罗拉多，在巴尔德斯……每次任务，我们都说'这次一定能救下所有人'，但每次都有遗憾。"她望向窗外，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港口城市，"我们不是救世主，霜华。我们只是……刚好路过，刚好有能力，刚好不想袖手旁观的一群士兵罢了。"
"可是，如果我们的介入引发了外交冲突，如果愚人众以此为借口对璃月宣战……"
"那他们会先面对罗德岛的愤怒。"Ash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博士说过，提瓦特不是泰拉，但有些地方是共通的——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遵守。而彩虹小队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规则不合理时，用子弹重写规则。"
她拍了拍霜华的肩膀："准备战斗。今晚，我们要让愚人众明白，有些货物，不是他们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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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玉阁的另一侧，甘雨悄悄靠近了正在检查装备的战车。她的麒麟角因为好奇而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战车先生，能……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战车抬起头，看见这位月海亭的秘书正用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盯着他的DP-27机枪。他咧嘴一笑，同样压低声音："当然，小麒麟姑娘。想问什么？"
"您的武器……"甘雨小心翼翼地指着那挺沉重的机枪，"它不使用元素力，对吗？"
"元素力？"战车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不不不，这叫子弹，是火药、钢铁和——怎么说呢——战斗直觉的艺术。和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闪电、冰块不一样，这个靠的是纯粹的动能。一发7.62毫米子弹，能在八百米外打穿岩盔丘丘王的脑袋。不需要神之眼，不需要念咒，只需要扣动扳机，还有不怕后坐力的肩膀。"
他拍了拍DP-27的枪管，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在我们那个世界，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往往最可靠。你们璃月人喜欢讲'契约'，讲'谋略'，但有些时候，'突突突'比任何外交辞令都管用。"
甘雨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这种武器？"
"理论上是的。"战车点头，但随即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枪给了弱者对抗强者的机会，也给了疯子毁灭世界的借口。"他的眼神望向远方，声音低沉下去，"我从前是个消防员，在圣彼得堡。我见过大火如何吞噬建筑，也见过子弹如何撕裂家庭。所以小麒麟，别以为枪是玩具，它是责任，是不得不为时的最后手段。"
这突如其来的沉重让甘雨愣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麒麟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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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璃月港被万家灯火点缀得如同星空落入凡间。港口区的灯光尤其明亮，愚人众正在加班加点地装运货物。至冬国的军舰停靠在码头，舰桥上的探照灯来回扫视，将每一个集装箱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怎么还没来？"能天使蹲在货箱顶端，光翼收拢成最小状态，只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德克萨斯，你说Ash她们是不是谈判失败了？"
"不是失败。"德克萨斯倚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嘴里咬着一根从龙门带来的pocky，"是根本没谈成。凝光虽然相信我们，但她不能公然违反璃月的外交律法。她需要证据，而证据……"她指了指下方忙碌的愚人众，"就在下面。"
"那我们怎么办？"能天使挠着头，"就我们俩，冲进去抢？"
"不。"德克萨斯吐出pocky的碎屑，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制造混乱，让她们自己暴露。"
她的话音未落，愚人众的运输船突然拉响了汽笛。水手们开始解开缆绳，起重机吊起了最后一个集装箱——那个印着"第七号"字样的密封箱。
"他们要走了！"能天使急道。
"那就现在。"德克萨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动了。
没有预警，没有宣言，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从集装箱顶端直扑而下。她的目标明确——正在船舷边指挥装运的火铳游击兵队长。
"敌袭！"
火铳游击兵的警报刚喊到一半，就被德克萨斯的剑柄砸断了鼻梁。他惨叫着倒地，手中的至冬火铳脱手飞出。德克萨斯落地后顺势翻滚，长剑横扫，将另一名试图举枪的游击兵小腿斩断。
"能天使，火力掩护！"
"好嘞！"
能天使从天而降，背后的光翼在夜空中展开成六片金色的光幕。她拔出自己那把标志性的铳械——一把经过拉特兰教廷科技改造的自动手枪，枪身镌刻着圣文和源石回路。
"尝尝这个！"她瞄准运输船的引擎舱，扣动扳机。
铳声响起，不同于愚人众火铳的沉闷，能天使的枪声清脆而急促，子弹带着金色的光痕，精准地击中装甲缝隙。源石弹药在金属板上爆发出小小的冲击波，虽然没能击穿装甲，但成功破坏了外部的管线，黑色的机油喷涌而出。
"是那天逃走的刺客！"岩使游击兵认出了德克萨斯，立刻举起法杖，"上！抓住她们！"
三名岩使同时吟唱，黄色的岩元素光芒在法杖顶端凝聚，瞬间形成了三面岩石护盾，将运输船保护得密不透风。火铳游击兵们则迅速找到掩体，开始反击。子弹如雨点般袭来，在集装箱和甲板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
德克萨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另一颗击穿了她的衣角，但她毫不在意。她的目标是那个第七号集装箱，只要毁掉那个，愚人众今晚的计划就彻底失败。
"德克萨斯，左边！"能天使的警告声传来。
一名岩使游击兵突然从侧翼冲出，法杖挥动，一根岩刺从地面突起，直指德克萨斯的腹部。德克萨斯空中转身，长剑下劈，剑锋精准地斩在岩刺的根部，将整根岩刺从地面剥离。
但岩使的战术不止于此。被斩断的岩刺突然炸裂，碎片如霰弹般四散飞溅。德克萨斯来不及完全躲避，几片碎石划破了她的大衣，在手臂上留下血痕。
"啧。"她落地后迅速翻滚，躲避接踵而至的火铳齐射，"这些家伙比龙门近卫局难缠。"
"他们靠元素力战斗，不像我们靠训练。"能天使一边开火压制，一边喊道，"德克萨斯，他们人太多了！"
确实，从船舱里涌出的愚人众士兵越来越多。不仅有火铳游击兵和岩使，还有手持冰枪的重卫士和挥舞雷锤的先锋军。元素力在夜空中交织，将港口照得如同白昼。火铳游击兵的子弹拖着赤红的轨迹，岩使的护盾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冰枪的寒气让空气都凝结出白霜。
"这样下去会被包围！"能天使换上新的弹夹，铳械的枪管已经发烫，"德克萨斯，想想办法！"
"办法？"德克萨斯被三名岩使逼到集装箱角落，长剑架住三面岩元素护盾的夹击，火花四溅，"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祈祷Ash她们……"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夜空。
那是机枪的怒吼，如同战神的战鼓。
"机枪已架好，弹链已上膛！" 战车的吼声盖过了所有枪声，DP-27的7.62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扫射在愚人众的阵型中。
他站在远处一栋仓库的屋顶上，机枪脚架固定在栏杆上，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他的枪口喷射出长达一米的火舌，弹壳如雨点般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足以撕裂岩石的动能，打在岩使的护盾上，虽然不能穿透，却震得岩元素光芒疯狂闪烁。
"我的护盾！撑不住了！"一名岩使尖叫着，嘴角溢出鲜血——这是元素力透支的表现。
"换弹！"战车咆哮着，在机枪空仓挂机的瞬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更换了弹链，动作一气呵成，"换弹完成！"
愚人众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前排的岩使护盾虽然挡住了第一轮射击，但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跪倒在地。火铳游击兵的掩体在机枪面前形同虚设，木质的集装箱被打得木屑横飞，躲在后面的士兵惨叫着被碎木片划伤。
"是罗德岛的人！"有愚人众士兵认出了战车的装甲标志，"她们真的敢动手！"
"护盾！"岩使队长怒吼，"集中护盾！"
五名岩使同时举起法杖，岩元素力疯狂涌动，在运输船前方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岩石墙壁，厚度超过一米，表面还流转着元素符文。子弹打在墙上，只能崩出细小的碎石，无法穿透。
"啧，乌龟壳。"战车咬牙，"呼叫队长，我的火力无法击穿！"
"那就别打穿。"Ash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响起，"霜华，闪光弹准备。闪击，三秒后突进。"
"收到。"霜华简洁回应。
霜华从另一处屋顶站起，SK-12霰弹枪背在身后，手中却拿着几颗改良型闪光弹。她拔掉拉环，精准地扔向岩使们的头顶。这些闪光弹经过Ash的改装，内部添加了微量的源石粉末，爆炸时产生的强光中夹杂着源石波动，能短暂干扰元素力的稳定性。
"看向我！" 霜华低声说道，这是她每次投掷闪光弹前的习惯用语，意味着她即将为队友创造视觉掩护。
"快闭眼！"德克萨斯对能天使大喊。
但闪光弹并没有直接爆炸，而是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普通的闪光弹，而是添加了源石技艺的强化型。光芒中蕴含着微弱的源石波动，让岩元素护盾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岩石的纹理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护盾不稳定了！岩石在开裂！" 岩使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元素力无法正常凝聚，岩墙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闪击从阴影中冲出，闪光盾牌顶在身前，盾牌中央的强光灯开到最大功率。他像一辆人形坦克般冲向岩墙，盾牌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被源石波动削弱的岩墙在他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裂缝迅速扩大。
"闪击，后撤！" Ash的命令简洁有力。
"明白！" 闪击应声后撤，战术翻滚到掩体后。
下一秒，Ash出现在仓库屋顶的边缘。她肩上扛着的不是步枪，而是一具M320榴弹发射器。她单膝跪地，瞄准镜锁定岩墙最薄弱的中心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突破开始。" 她低声说出那句标志性的战前指令。
破墙榴弹拖着尾焰飞出，在接触岩墙的瞬间，弹头内的源石炸药被引爆。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定向的爆破，所有的冲击波都集中在一点，带着泰拉世界最纯粹的毁灭力量。
轰！
岩墙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从中心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成蛛网状。岩使们脸色大变，疯狂注入元素力试图修复，但已经来不及了。整块岩壁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点般散落，露出了后面运输船的甲板。
"就是现在！"德克萨斯大喊，"能天使，目标集装箱！"
能天使的光翼全力展开，六片金色的光幕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她瞄准第七号集装箱的锁扣，扣动扳机。她自己的铳械发出清脆的枪声，子弹带着金色的光痕，精准地击中锁芯。金属火花四溅，集装箱的门轰然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放的源石结晶，每一块都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在夜色中如同恶魔的眼睛。
"确认！源石集装箱已击破！" Ash在通讯中报告，"所有单位注意，警惕二次爆炸！"
愚人众的军舰拉响了刺耳的警报，舰炮开始转向，瞄准了Ash所在的位置。但霜华的狙击枪已经锁定了炮手，一枪毙命。战车的机枪则对着舰桥疯狂扫射，压制着所有试图反击的敌人。
德克萨斯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源石，确认它们已经因为集装箱破损而无法运输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能天使紧随其后，光翼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还不忘回头对愚人众喊："下次记得买保险！企鹅物流送货，使命必达！"
港口的探照灯疯狂扫射，但已经找不到她们的踪影。只有战车的机枪声还在回荡，如同胜利者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