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刻晴带着千岩军赶到港口时，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源石特有的腥甜味。夜色下的码头一片狼藉，集装箱被炸得东倒西歪，愚人众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虽然大多只是昏迷或轻伤，但士气显然已被彻底击溃。
"这……"刻晴跨过一名昏倒的岩使，紫色的马尾辫随着她急促的脚步晃动，"这都是你们做的？"
"不然呢？"战车正一脚踹开变形的集装箱门，DP-27的枪管还冒着青烟，"指望他们自己把源石交出来？"
他钻进集装箱，沉重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片刻后，他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刻满了至冬国的警告标志。他用枪托砸开锁扣，掀开箱盖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倾泻而出。
"确认无误。"战车用匕首挑起一块结晶，"纯度比我们那边的乌萨斯矿脉还高。"
刻晴走近，雷元素神之眼在源石光芒的映照下微微发烫。她感觉到某种……被侵蚀的不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她的皮肤。
"这感觉……"她皱眉，"和能天使的光翼有些相似，但更邪恶。"
"因为这就是源石的本质。"Ash走过来，接过战车手中的结晶，重新封入密封容器，"它会模仿，会学习，会试图同化它接触到的所有能量。你的神之眼正在被它'观察'。"
刻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所以你们才这么急着阻止愚人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Ash将容器交给霜华保管，转身看向刻晴，"另一部分原因是，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罗德岛'这个名字的？"
气氛瞬间凝固。就连能天使都停止了整理光翼的动作，德克萨斯的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刻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她解开腰间的战术腰包，取出两张被塑封过的身份证明："这个。"
那是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在万民堂吃饭时被扣下的证件——企鹅物流工作证，龙门户籍副本，以及罗德岛的干员身份卡。
"我们搜查往生堂的时候，钟离先生交给我们的。"刻晴将证件递还给德克萨斯，"他说，你们走的时候太匆忙，落下了这些。"
德克萨斯接过证件，指尖在罗德岛的标志上摩挲了一下。她想起那个总是叼着烟斗、说话慢条斯理的往生堂客卿——原来他早就看穿了她们的来历。
"钟离？"Ash若有所思，"他是什么人？"
"往生堂的客卿。"刻晴回答，"但……他懂得很多。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凝光大人看得更远。"
"有趣。"Ash将这个名字记入战术终端，"看来璃月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
"小心！"霜华突然示警。
德克萨斯几乎本能地冲向另一侧的集装箱群。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微弱的呻吟声，那是人类在极度痛苦下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里有活人。"她一剑劈开集装箱的锁链，门开后，里面蜷缩着七八个少年少女，他们都穿着璃月的传统服饰，但双眼紧闭，皮肤上浮现着不正常的灰色纹路——那是源石结晶化的初期症状。
"愚人众用人质做掩护。"德克萨斯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人是璃月本地人。"
"医疗包！"能天使冲过来，想要帮忙，却被Ash拦住。
"别碰他们。"Ash严厉地说，"他们已经被源石污染。直接接触可能会让你产生共鸣。"
"那怎么办？"能天使急得快哭了，"总不能看着他们……"
"送去不卜庐。"刻晴果断下令，"甘雨会安排隔离治疗。虽然璃月没有治愈这种病的技术，但至少可以延缓结晶化。"
"延缓不够。"Ash转身面对刻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必须下令，立刻封锁整个港口。这些源石粉尘已经扩散到空气中，任何没有防护的人靠近都会被感染。"
"什么？"刻晴脸色大变，"你是说……"
"看看你的手下。"Ash指向那些千岩军士兵。
有几名士兵已经开始咳嗽，他们的神之眼光芒变得不稳定，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们吸入的源石粉尘不多，但足以开始侵蚀他们的元素力回路。
"该死！"刻晴立即下令，"封锁港口！所有人不得靠近！通知总务司，调集所有治疗符箓和净化法阵，快！"
千岩军迅速行动起来，以港口为中心设立了三道封锁线。刻晴转身看向Ash，眼神复杂："你们……要离开？"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Ash将M4A1背回肩上，"源石样本已经拿到，愚人众的运输计划被阻止。接下来，博士需要这些数据进行分析。"
"谢谢。"刻晴的声音很轻，但真诚，"虽然你们的做法……很乱来，但确实救了璃月。"
"我们不是在救璃月。"Ash纠正道，"我们是在阻止源石扩散。这两者不完全等同。"
德克萨斯拿出自己的干员证，那张在龙门伪造的证件此刻显得如此单薄："如果企鹅物流和罗德岛的联系已经暴露，我们回去只会给老板添麻烦。而且……"她望向那些正在被人质抬出去的璃月少年，"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天使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而且德克萨斯去哪我就去哪！"
Ash盯着她们看了很久，久到刻晴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欢迎协助彩虹小队。"Ash最终说，"但训练会很苦。"
"我们可是企鹅物流的。"能天使挺起胸膛，"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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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临时据点的路上，战车一直在嘟囔："我还是想不通，那个钟离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罗德岛？"
"也许不是钟离。"霜华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总是轻得像风，"也许，是更早的人。"
她打开战术终端，调出一串加密数据：博士给我们的资料里，提到了一个词——'先行者'。"
"先行者？"德克萨斯的耳朵竖了起来。
"被认为已经灭绝的古老种族。"Ash解释道，"在泰拉，他们留下了源石。也许在提瓦特，他们也留下了别的什么。"
"比如……"能天使猜测，"仙人？"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临时据点是彩虹小队在璃月港边缘租下的一间废弃仓库。墙壁斑驳，窗户破碎，但胜在隐蔽。刚推开门，Ash的战术终端就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是博士的来信。
"念。"Ash示意闪击。
闪击点开信息，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些许德国口音语调朗读："致彩虹小队：璃月任务完成度超出预期。新指令，立即前往蒙德，接应干员维什戴尔。重复，立即前往蒙德。维什戴尔的情况……不太稳定。"
"维什戴尔？"德克萨斯的尾巴不安地摇晃着，"那个萨卡兹的爆破专家？"
"她怎么会在蒙德？"能天使也吓了一跳，"她不是应该在罗德岛上被凯尔希医生严格监控吗？"
"严格监控。"Ash冷笑，"对维什戴尔来说，那和邀请她越狱没区别。"
她揉了揉太阳穴，罕见地露出疲惫的神色："希望那个疯女人没把蒙德炸上天。"
"蒙德？"战车挠了挠光头，"听起来像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是希望之酒还是绝望之酒，那就难说了。"霜华轻声说。
当晚，没人睡得着。德克萨斯坐在仓库屋顶，望着璃月的月亮。这里的月亮和龙门一样，又不一样。它更亮，更冷，更……虚假。
"睡不着？"能天使端着两杯热牛奶爬上来，"给，从万民堂顺来的。"
"谢谢。"德克萨斯接过杯子，"能天使，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着我跳进这个世界。"
"才不会呢！"能天使笑得眉眼弯弯，"而且德克萨斯你也不会后悔，对吧？"
"……嗯。"
"那就好啦！"能天使靠在她肩膀上，"反正企鹅物流的信条就是——"
"——无论多远，使命必达。"两人异口同声。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璃月港的飞檐上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车窗摇下，露出甘雨温柔的脸庞。
"凝光大人请各位到群玉阁一叙。"她说，"关于昨晚的事，她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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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阁上，凝光依旧站在那个可以俯瞰全城的位置。但今天，她的面前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卷轴。
"坐。"她示意Ash等人，"昨晚的事，我已经向总务司和仙人那边汇报过了。"
"仙人的反应是？"Ash问。
"理水叠山真人说，'外来之物，当用外来之法'。"凝光苦笑，"留云借风真人说，'此事与璃月根基无关，不予置评'。只有削月筑阳真人说了一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他说，'那个拿机枪的胖小子，身上的杀伐之气，比魔神战争时的夜叉还重'。"
战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胖小子？！"
"别在意。"Ash打断他，"凝光大人，您找我们，不只是为了转达仙人的评价吧？"
"聪明。"凝光将一份文件推到Ash面前，"这是愚人众在璃月所有秘密据点的分布图，包括他们用来研究源石的地下实验室位置。我以'保护璃月民众安全'的名义，暂时封锁了港口。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至冬国的外交官已经提出严正抗议，要求我立刻解除封锁，交出'无故袭击外交使团的暴徒'。我可以用七星的名义压下这件事，但最多三天。三天后，要么你们拿出愚人众走私源石的确凿证据，要么……"
"要么璃月就必须对我们宣战。"Ash接上了她的话，眼神平静，"我们理解。"
"你们理解，但我不能理解。"凝光转过身，那双能看透商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我理解你们是为了阻止灾难，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为什么偏偏是罗德岛？"
她走到德克萨斯和能天使面前，将两个精美的盒子交给她们："这是甘雨为你们准备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璃月的一点心意。"
能天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璃月风格的铳械保养工具，还有一袋金丝虾球的配方调料。德克萨斯的盒子里则是一根特制的玉质pocky，据说用清心花的花蜜调制而成。
"谢谢。"德克萨斯难得地道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凝光叹息，"如果没有你们，也许我现在还在愚人众的谈判桌上，笑着喝下他们递来的毒酒。"
刻晴送四人下群玉阁时，忍不住问："凝光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凝光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去的越野车，"等。"
"等？"
"等罗德岛给我们一个奇迹。"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或者，等愚人众给我们一个开战的借口。"
甘雨从月海亭跑来，递给刻晴一份刚刚紧急办理的文件："这是蒙德城的通行令。我标注了西风骑士团总部的位置，还有……"她顿了顿，"还有维什戴尔小姐最后出现的地点。"
刻晴接过通行证，看着上面那个萨卡兹族女孩的画像，眉头紧锁："这个笑容……看起来比愚人众还危险。"
"希望之地的绝望，往往比绝望之地的希望更可怕。"甘雨引用了一句璃月古话，"愿岩王帝君保佑她们。"
当越野车驶离璃月港，消失在荻花洲的晨雾中时，凝光还站在群玉阁上。
她想起昨夜与钟离的对话。
"你认为她们能成功吗？"她问。
"成功与否，不在你我。"钟离慢条斯理地泡茶，"而在于，她们是否愿意相信——有些道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
"就像你一样？"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杯茶推给她："喝茶吧。这茶叫'浮生若梦'，是往生堂新调制的。据说喝了的人，会梦见自己从未去过的世界。"
凝光端起茶杯，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钟离早就知道罗德岛的秘密。
也许，整个璃月，都在等待这群"外来者"的到来。
而在驶向蒙德的路上，Ash的终端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博士，而是一个加密的陌生频道。
【讯息来源：未知】
【内容：维什戴尔已接触蒙德城。情况：失控。建议：快速反应部队。】
Ash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队长？"战车从后视镜看她。
"我们可能要面对的，"Ash关掉终端，"不只是愚人众，还有我们自己人。"
"维什戴尔那个疯女人？"能天使从前座转过头，"她做了什么？"
"大概率。"德克萨斯淡淡地说，"把蒙德酒馆炸了。"
"或者是别的地方。"霜华补充。
"或者是整个蒙德。"闪击难得开了个玩笑。
但没有人笑。因为他们都知道，对维什戴尔来说，这些都不是玩笑，而是"日常"。
马车驶入晨曦，前方的路标指向未知。
璃月港在身后渐行渐远，而新的风暴，正在名为蒙德的风之城，等待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