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蒙德城外的风起地缓缓停下,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黄昏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车厢内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但这暖意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为什么要停在这里?"能天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趴在车窗边,背后收拢的光翼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我们不是要去接应维什戴尔吗?她就在城里等着我们啊。"
Ash拉上手刹,熄灭引擎,转身看向后排的两个女孩,眼神严肃而认真:"蒙德城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这里不像璃月那样对外来者相对宽容,西风骑士团的检查流程非常严格,特别是对武装人员的入城审查。"她顿了顿,目光特意在能天使的光翼上停留了片刻,"而且,愚人众在蒙德的情报网比你们想象的更严密。你们两个的容貌特征太过明显,德克萨斯的狼耳和尾巴,能天使的光翼——这些在通缉令上被重点标注了。"
"通缉令?"德克萨斯皱眉,银灰色的耳朵警觉地向后贴去,"他们动作这么快?"
"比你想的更快。"战车从前座探过身来,他的全覆盖头盔已经戴上,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我们在路上截获的至冬国密信里,有你们两个的画像。虽然只是速写,但特征抓得很准。特别是能天使的光翼,愚人众的执行官专门叮嘱要'特别留意'。"
能天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收拢的光翼,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所以……我们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不是进不去,是要换个方式。"Ash推开车门跳下车,深灰色的战术靴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我们分两路行动。能天使,德克萨斯,你们在城外等到天黑,然后从东北角潜入。那里的城墙在龙灾时受损,至今没有完全修复,是巡逻的盲区。"
"等等,"德克萨斯也推开车门走下车,晚风吹动她的大衣下摆,"让我们两个单独行动?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分开。"Ash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但不容置辩,"我和战车他们装备太显眼,必须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城。我们有罗德岛的外交文件,可以合法入境。而你们两个的目标太大,一旦在城门口被认出来,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可是维什戴尔还在城里……"能天使还想争辩。
"维什戴尔暂时安全。"霜华也下了车,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蒲公英,"根据最新情报,她还在天使的馈赠酒馆,有赫德雷看着。至少今晚之前,她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赫德雷……"德克萨斯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那个萨卡兹佣兵?"
"现在是酒庄的保安队长。"闪击补充,他的闪光盾牌已经收进背后的卡槽,"博士说,他在蒙德混得不错,已经洗白了。"
"洗白?"战车嗤笑一声,"萨卡兹能洗白?那我就能戒酒。"
"别小看任何人。"Ash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潜入计划。"
她打开战术终端,调出蒙德城的3D地图:"城东北角,这里有一段城墙在特瓦林袭击时倒塌,修复工程因为资金问题拖延了。德军,你带能天使从这里潜入。记住,不要飞行,能天使,你的光翼即使在夜晚也很显眼。贴着地面移动,利用建筑物的阴影。"
"明白,"德克萨斯点头,"然后呢?"
"进城后,直接去天使的馈赠。"Ash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赫德雷会在后巷等你们。记住暗号——'特蕾西娅的花园'。"
听到这个名字,能天使和德克萨斯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那是巴别塔的领袖,是她们心中永远的痛。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能天使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这是维什戴尔唯一会回应的暗号。"Ash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她虽然疯了,但还没忘记殿下。"
气氛突然沉重起来。连一向爱开玩笑的战车都沉默地转过头去,不愿打破这份悲伤。
"保持通讯畅通。"Ash最后叮嘱,"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呼叫。我们会最快时间赶到。"
"明白,队长。"德克萨斯郑重地说,然后看向能天使,"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能天使挺起胸膛,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紧张。
Ash点点头,带着战车、霜华和闪击重新上车。越野车发动,引擎声渐渐远去,扬起一片尘土。能天使和德克萨斯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色从橙红转为深蓝,星星开始在夜空中闪烁。
"德克萨斯,"能天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不知道。"德克萨斯诚实地回答,她靠在一棵大树下,耳朵不时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动静,"但我们必须成功。维什戴尔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不能丢下她。"
"而且,"她补充道,"我们现在是罗德岛的人了。罗德岛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干员。"
"对,"能天使重复,仿佛在给自己打气,"我们是罗德岛的干员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黄昏的光线越来越暗,天空从橙红转向深蓝,第一颗星子悄然亮起。能天使无聊地拔着地上的草,德克萨斯则闭目养神,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说起来,"能天使突然开口,"那个Mon3tor……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德克萨斯睁开眼,"但能让博士派她来接手璃月的烂摊子,说明她至少和凯尔希一个级别。"
"凯尔希医生已经够可怕了。"能天使打了个寒颤,"再来一个……"
"希望别是另一个老猞猁。"
"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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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黄昏时分。
一艘挂着罗德岛标志的商船缓缓靠岸。船舷放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率先走下栈桥。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性,身高接近一米八,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干练的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她有着典型的菲林族特征——头顶一对黑色的猫耳,身后一条长尾优雅地摆动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种深邃的紫色,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罗德岛制式风衣,领口别着金色的医疗部门徽章,腰间挂着各种医疗器械和小型药剂瓶。她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既不会太快显得匆忙,也不会太慢耽误时间。
"Mon3tor!"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唤。
她转身,看见迷迭香正小心翼翼地走下船梯,巨大的精神力增幅装置让她显得有些头重脚轻。逻各斯跟在她身后,黑色的术士袍在晚风中飘扬,手里紧紧抱着那本从不离身的典籍。
"慢点走,别摔了。"Mon3tor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介于清冷和温和之间的独特音色,像深夜的月光,"我们还有时间。"
"Mon3tor,我们真的要直接去见感染者吗?"迷迭香小声问,"不需要先和璃月的官员打个招呼?"
"凯尔希说过,医生永远把病人放在第一位。"Mon3tor的猫耳动了动,"至于官僚们,他们会理解的。"
这时,刻晴已经带着千岩军迎了上来。她看到这个黑发的菲林族女性,微微一愣——这人的气质,和那位凯尔希医生实在是太像了。
"罗德岛的Mon3tor?"刻晴确认性地问,"我是璃月七星之一的刻晴,负责接待你们。"
"刻晴小姐。"Mon3tor优雅地行了一个菲林族的见面礼,"感谢你亲自迎接。但我想,我们的时间应该用在更紧急的地方。"
"您是指……"
"感染者。"Mon3tor直接说,"Ash队长在报告中提到,港口救出了几名被源石污染的璃月居民。我需要立刻查看他们的情况。"
刻晴犹豫了一下:"可是凝光大人已经准备了接风宴……"
"病人等不了宴席。"Mon3tor的语气依然礼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带路吧,刻晴小姐。"
刻晴看着这双紫色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凯尔希的影子——那种为了目标可以不顾一切的执着。她叹了口气:"好吧,请跟我来。"
不卜庐内,白术正在发愁。那些从港口救回来的少年少女被安置在隔离病房里,他们的皮肤下已经有细小的结晶析出,神之眼的光芒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白大夫!"七七端着药盘进来,"药配好了!"
"放下吧。"白术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痛苦的少年,眉头紧锁,"这病……闻所未闻啊。"
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瘴气、邪祟、元素力反噬,但眼前这些孩子的症状完全不同。他们的身体正在"自我石化",从内到外,缓慢但不可逆。
"白先生。"刻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严肃,"罗德岛的医学专家到了。"
白术转身,看到一个高挑的黑发女性正站在门口。她有着菲林族的特征,但气质却与普通医生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质,却又带着医者的悲悯。
"这位是Mon3tor博士。"刻晴介绍道,"她在矿石病方面的研究,是整个泰拉最顶尖的。"
"矿石病?"白术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这些孩子的病症。"Mon3tor走上前,她的猫耳微微前倾,显示出专业的专注,"请让我查看患者,时间紧迫。"
白术连忙让开位置,还不忘叮嘱:"小心些,他们的情况很不稳定。"
Mon3tor没有回答,她已经从腰间的医疗包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医用手套戴上,然后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持仪器。那仪器发出微弱的蓝光,在患者的手腕上轻轻一扫。
"源石浓度0.37%,结晶化程度12%,处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过渡期。"她报出一串数据,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生命体征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那……能治愈吗?"白术急切地问,他的拂尘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们璃月的仙众,应该有办法……"
"不能。"Mon3tor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白术,那眼神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规则,是世界法则的差异。提瓦特的元素力可以压制源石,但无法消除它。就像你们的水可以灭火,但无法让被烧毁的木材复原。"
"可、可为什么?"白术追问,"我们璃月的仙法,连生死都能逆转,为何对此无能为力?"
"因为源石不是病。"Mon3tor打断他,声音依然冷静,但多了一丝温度,"要解释这个,我得引用一本书——《大地巡旅》,泰拉大陆最权威的地质与医学著作。其中关于矿石病的章节写道——"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刻晴和白术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才继续道:"源石,是泰拉世界的基石,也是泰拉世界的诅咒。它不是矿物,不是元素,而是一种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存在。它会主动寻找宿主,通常以呼吸道感染为首要途径。一旦进入体内,源石颗粒会沿着血液流动,最终沉积在脏器与骨骼中。"
白术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活物?"
"比活物更危险。"Mon3tor收起仪器,走到另一张病床前,"白术先生,你看这里。"
她轻轻拨开少年手臂上的衣袖,露出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灰色纹路:"这些纹路,就是源石在血管中沉积的痕迹。它们会释放微量的神经麻醉物质,所以患者感觉不到痛苦。但沉积的源石会不断释放能量,改造宿主的细胞结构,直到……"
"直到什么?"刻晴忍不住插问,她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Mon3tor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到宿主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改造。届时,源石会彻底结晶化,将血肉之躯转化为矿物。这个过程不可逆,且在最后的'爆发期',感染者会成为移动的传染源,将源石粉尘散播到周围环境中。"
病房里陷入死寂。白术踉跄后退,扶住药柜才站稳。他做了一辈子医生,见过无数生死,但从未听说过如此恐怖的疾病。
"那……那这些孩子……"他的声音在颤抖,一向从容的璃月名医此刻也失去了镇定。
"他们正处在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的过渡期。"Mon3tor走回第一张病床,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支透明的药剂,"幸运的是,提瓦特大陆的元素力对源石有压制作用。只要不让结晶继续扩散,他们可以维持这个状态很长时间。"
"那能治愈吗?"白术急切地问,他的拂尘因为激动而挥舞起来,"我们璃月的仙众,应该有办法……仙法可以逆转生死,为何……"
"不能。"Mon3tor再次打断他,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即使是仙人,也无法逆转源石的改写。这是规则,是世界法则的差异。提瓦特的元素力可以压制源石,但无法消除它。就像你们的水可以灭火,但无法让被烧毁的木材复原。"
她看到白术和刻晴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我能做的,是给每个孩子注射抑制药剂,延缓结晶化速度。同时,用特制的防护服将他们隔离,防止粉尘扩散。但根治……"
"难道就没有根治的办法吗?"刻晴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璃月有最古老的仙法,有岩王帝君留下的契约,难道连这些都……"
"刻晴小姐。"Mon3tor转身面对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源石的威胁,远超你们的想象。在泰拉大陆,我们花了数千年时间研究它,牺牲了无数研究者,至今未能找到治愈之法。它不仅仅是一种疾病,更是……一种进化的方向,一种世界选择的新生命形式。"
"进化的方向?"刻晴皱眉,"你是说,这是好事?"
"不。"Mon3tor摇头,"是灾难。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种'进化'。99.9%的宿主会在过程中死去,只有极少数能活下来,成为像能天使那样的'感染者'。但即使是她们,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社会的歧视。"
她看向病床上的少年:"这些孩子,他们没有选择。他们是被愚人众的实验牵连进来的。"
"愚人众……"白术咬牙切齿,"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想要力量。"Mon3tor的声音冷了下来,"源石与元素力结合,可能产生超越神之眼的力量。但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源石在璃月大规模扩散,你们的神之眼体系会受到不可逆的冲击。元素力会被源石技艺取代,或者更糟——两者混合,产生无法控制的变异。"
她转向刻晴:"所以,我需要见凝光。不是以医生的身份,而是以罗德岛特使的身份。这场危机,才刚刚开始。"
刻晴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病床上那些痛苦的少年,想起Ash临走前的话,想起那些被查封的集装箱,想起愚人众执行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我明白了。我带你去群玉阁。现在。"
"等等。"白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医者的冷静,"你们罗德岛……真的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Mon3tor从医疗包中取出一叠资料,递给白术:"我们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抑制技术。在泰拉,我们已经让数百万感染者延长了生命。这是抑制药剂的配方,按照上面的方法配制,可以暂时稳定孩子们的病情。"
白术接过配方,快速浏览,越看越震惊:"这些药材……有些连我都未曾听闻。"
"有些是泰拉特有。"Mon3tor解释,"但大部分可以用璃月的药材替代。我已经在配方上标注了替代品。"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白术先生,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有时候延长生命比治愈更重要。给予希望,是医生的责任。即使这希望微小如萤火。"
这番话语让白术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的菲林族女性,突然意识到,她虽然年轻,但眼中却藏着与他这个行医数十年的老者同样的悲悯。
"多谢。"他郑重地行了一礼,"白某定当竭尽全力。"
"拜托了。"Mon3tor还礼,然后转向刻晴,"现在,带我去见凝光吧。"
当三人走出不卜庐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璃月港。灯火在河面上倒映出璀璨的光影,但在刻晴眼中,这美景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Mon3tor。"刻晴边走边问,"你们罗德岛……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什么样的存在?"
"为了拯救他人,可以不顾一切。"刻晴的声音带着敬佩,"Ash队长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Mon3tor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缓缓开口:"刻晴小姐,你错了。"
"错了?"
"我们不是在拯救他人。"她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群玉阁,"我们是在拯救自己。罗德岛的每一个人,包括我,都是感染者。我们救他们,就是在救未来的自己。"
她转头,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所以,不要感谢我们。我们只是在自私地寻找一条活下去的路。"
这番坦白的回答让刻晴震撼不已。她看着Mon3tor,第一次觉得,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外乡人",比璃月的任何人都要真实。
"走吧。"Mon3tor重新迈开步伐,"凝光大人应该等急了。"
而在风起地的边缘,能天使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德克萨斯……"她揉着鼻子,"你说,Mon3tor博士会不会也在想我们?"
"想我们做什么?"德克萨斯不解。
"想我们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有没有饿着,有没有……"
"有。"德克萨斯打断她,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笑意,"她一定会说:'那两个家伙,一定又在偷懒了'。"
"才不会!"能天使抗议,"我们明明很认真地在待命!"
"是吗?"德克萨斯指了指能天使背后,"那你的光翼怎么又露出来了?"
能天使慌忙检查,却发现光翼收得好好的:"哪里!你骗我!"
"只是让你打起精神。"德克萨斯收起笑容,望向蒙德城的方向,"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
夜色中,蒙德城的风车缓缓转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而在天使的馈赠酒馆里,伊内斯擦拭着最后一个酒杯,对迪卢克说:"老板,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嗯。"迪卢克将火鸟之翼大剑挂回墙上,"风里有火药的味道。"
"要关店吗?"
"不。"迪卢克摇头,"开店到午夜。那位'贵客',应该快来了。"
"贵客?"
"罗德岛的人。"迪卢克的声音低沉,"那个疯子岛,终于要派疯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