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美术馆的当代艺术展《时间的褶皱》,开展首日便人潮涌动。
沈枕秋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轻盈的蝴蝶穿梭在展厅间。
江寒酥跟在她身后半步,肩上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包此刻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日常用品,还装着那尊青铜天平的初步检测报告。
【天平已缺点被使用过,规则未知,功能未知,能量级别:高】
“唉,真是大麻烦……可恶啊!这事查完必须要一笔加班费!”
江寒酥大早上地就赶紧趁着有时间把天平送回去给管理局检测了,但这么短的时间查不出具体的功能,唯一得到的好消息就是至于那滴血并不是沈枕秋的,使用它的人不是沈枕秋。
“寒酥姐,你看这幅画!”沈枕秋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停下,眼睛亮晶晶的。
江寒酥抬头。
画布上是深蓝色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标题《代价》,作者:林薇。
标签信息正常——出生年份1995,毕业于桐城艺术学院,近两年活跃的新锐画家。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林薇……”
江寒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展厅。
“嗯……画得不错呢。”
“是吧~这位林薇画家是刚爆火没多久的新作家呢~能以仅仅几部画作就登上展览,真的好厉害!”
沈枕秋兴致勃勃地向江寒酥介绍着。
这画……有点不对劲。
江寒酥欣赏着画作,发现这幅画上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右手悄悄探入帆布包,握住了一枚伪装成怀表的能量探测仪。
表盘下的指针开始轻微颤动。
波动很微弱,若有若无,但江寒酥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副画,为什么会涉及到特殊能量?
“你们也喜欢这幅画吗?我觉得这幅画挺有张力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点评道,“林薇画师的作品都很有个人风格呢。”
江寒酥自然地接话:“您了解这位画家吗?我想收藏她的作品,但不太熟悉。”
“不算特别了解,只算是关注过。”男人想了想,“她这两年上升很快,办过三次个展,作品在几个拍卖行都拍得不错。人嘛……挺低调的,不怎么参加活动。”
“您见过她本人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没印象。好像是在某个开幕式上见过?但具体长什么样……嘶,突然想不起来了。”
江寒酥注意到他表情里的茫然不是假装。
“那她的画您觉得怎么样?”
“技法扎实,但情感的表达尤为出众。”男人恢复了专业语气,“尤其是这幅《回响》,你看这漩涡的笔触,层层叠加,有种把人吸进去的感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最近的作品,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男人指着画面,“不是技法问题,是情绪上的,好像画家在画的时候,不是那么的……喜欢自己的作品。”
沈枕秋轻声说:“这样吗……或许……她本人也不了解自己的作品?所以不喜欢?”
“哈哈,小姐说笑了,哪有作者不了解自己的作品的。”男人摇摇头笑道,“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
江寒酥记下了这段对话。
她和沈枕秋继续在展厅里走动,又看了几幅林薇的作品:《褪色的名字》《情绪》。每幅画前,探测仪都有微弱反应。
在一幅名为《最后的自画像》的画作前,江寒酥停住了脚步。
画面上的女人侧着脸,面容清晰,十分写实。
标签标注创作时间是今年四月。
“这幅画……”沈枕秋轻声说,“好像是她最近的作品?”
旁边正在调整灯光的工作人员听到了,接话道:“对,这是林薇老师今年送展的最新作品。其实我们原本计划做她的专题展,但……”
“但什么?”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她犹豫了一下:“但联系不上她了。寄这幅画的时候还有邮件往来,后来就音讯全无。我们主编想约专访,电话打不通,邮件也不回。”
江寒酥问:“你们之前见过她吗?”
“见过啊,去年她的个展就是我们做的。”女孩说完,突然顿了顿,“呃……应该是见过吧?我记得布展的时候她在现场指导过……但具体长什么样……”
她的表情也出现了那种茫然。
江寒酥心中了然。
不是这些人真的忘记了,而是他们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关于林薇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那她的联系方式呢?地址什么的。”
“有登记的工作室地址,在城西。”女孩说,“但我们派人去过,门锁着,邻居说很久没人来了。”
“邻居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这个……”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没想那么多,哪会问这种奇怪问题嘛。”
江寒酥道谢后,拉着沈枕秋离开。
“寒酥姐,”沈枕秋小声说,“大家好像都不记得林薇长什么样了?”
“不是不记得,是记忆变得模糊了。”江寒酥说,“就像你很久没见的小学同学,你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具体五官想不起来。”
“可他们明明见过她啊。”
“他们记性不好,别管了,反正和我们无关。”
江寒酥看了眼探测仪——指针的颤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两人来到展厅后方的咨询台。
江寒酥亮出伪造的“艺术期刊记者证”,询问能否查看林薇的参展档案。
工作人员很配合地调出资料。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林薇的基本信息:身份证照片、联系方式、作品目录。
江寒酥盯着那张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岁,长相清秀,但……有一种模糊感,明明照片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无法清晰地记得林薇的模样。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录入的?”江寒酥问。
“两年前,她第一次参展时提交的。”工作人员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确认一下。”江寒酥又问,“您见过林薇本人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应该见过……每次送展她都会来签文件。但您这么一问,我确实想不起她具体的样子了。只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女孩子,话不多。”
江寒酥记下这个细节。
离开美术馆时,她给局里技术组发了条消息:“查林薇,身份证号xxxxx,重点:所有证件照、登记照是否异常,比对不同时期的影像资料。”
十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查无异常。户籍照片清晰,各时期证件照均符合标准。但有一处细节:所有照片的眼神反光点位置完全一致——非巧合概率低于0.3%。”
江寒酥盯着手机屏幕。
眼神反光点一致,意味着这些照片可能不是在不同时间拍摄的,而是同一张照片的复制或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