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姐,”沈枕秋轻声说,打断了江寒酥的沉思,“我们现在去哪儿?”
江寒酥收起手机,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已经确定了林薇的异常,且林薇又是画家……或许……
“想去隐山画廊看看吗?”她转向沈枕秋,“林薇最早在那里办展,老板应该对她更了解,你喜欢她的画作,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不一样的。”
“嗯!好呀!”沈枕秋眼睛一亮,“没想到寒酥姐这么了解我呢!不过……真的可以去吗?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
“喔,没事。”江寒酥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惯常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记得给一下劳累安慰金就行。”
“啊?寒酥姐累了吗?”沈枕秋立刻关切起来,“那还是算……”
“不累。”江寒酥打断她,语气变得温和了些,拍拍她的肩,“为了枕秋你,都是值得的。”
沈枕秋脸上瞬间露出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随后,江寒酥带着这位“满是感动”的憨憨大小姐,驱车前往位于老城区的隐山画廊。
两小时后,隐山画廊。
听到铃声,里面的人下意识道:“欢迎光临……诶?枕秋?”
“苏晚姐!”沈枕秋像是见到熟人,小跑过去,语气欢快,“没想到你在这里上班呀!我今天带朋友来转转。”
她侧身介绍,“这位是江寒酥,是爸爸帮我找的新助理呢。”
苏晚绕过柜台,笑着伸出手:“江小姐你好,喔~难得枕秋带朋友一起来玩呢,看来你们也是艺术爱好者?今天想看什么类型的作品?我帮你们介绍。”
江寒酥与她握手,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想看看林薇的作品。”
苏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林薇啊……她确实在我们这里办过早期展览,不过……她很久没送新作过来了,店里留下的几幅代表作前阵子也刚被藏家请走,你们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算是吧。”江寒酥拿出那份伪造的“艺术期刊记者证”晃了晃,“我兼职艺术期刊记者,想做个关于她的专题报道。听说她艺术生涯的起点就在隐山,所以想来了解一下,苏老板您作为她的伯乐,应该对她很熟悉?”
“伯乐谈不上,只是当时觉得她的画不错又是新人,所以给了个机会。”
苏晚请两人在旁边的茶座坐下,熟练地开始烧水、温杯、取茶叶。
“她当时好像也是个策展人来着……后面不知道怎么想尝试一下作画,没想到画得还挺不错的。”
苏晚一边泡茶,一边回忆。
“您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吗?”江寒酥接过茶杯,状似随意地问。
苏晚倒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缓缓散开。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记得……应该记得吧。是个文静的女孩,留着及肩的长发,说话声音轻轻的,很有礼貌。”
“具体的长相呢?比如眼睛是圆是长,鼻梁高不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江寒酥追问。
苏晚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想着:“这个……眼睛,应该是双眼皮,挺有神的……鼻子……挺秀气的,脸型偏瘦。”
她越说越慢,最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但您这么一问,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记不清了。可能人老了记性不太好了。”
“她后来常来画廊吗?”
“以前常来。”苏晚点点头说道,“每个月几乎都会送一两幅新作过来,偶尔不忙的时候,也会来坐坐,聊聊最近的创作想法,或者看看书。”
她顿了顿,“不过,从去年夏天开始,她来的次数就明显少了,即便来了也是匆匆忙忙,放下画、签个字就走,很少再停留。最后一次见她,大概是三个月前,她来取走了一批早期的旧作,说是要整理。”
“这样吗……也就是三个月前就没来过了。”
苏晚仔细回想:“喔对了,说起这个。”
她放下茶杯,指向画廊门口的方向,“她最后离开的时候,有一串古旧的铜链掉了一小截在门槛那里,不知道是什么上面的。我捡起来想追出去还给她,就耽搁了那么一会儿,她已经上车走远了。”
江寒酥眼神一凝,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正是从沈枕秋家发现的那截铜链。“苏老板,您看,是这样的铜链吗?”
苏晚凑近仔细看,眼睛渐渐睁大:“对!就是这个。不过……您怎么会有这个?”
她的目光在江寒酥和沈枕秋之间疑惑地移动。
“这是从另一位收藏家那里得到的,可能与林薇有关,所以我们也在调查。”江寒酥解释道,“您捡到的那一截,还保留着吗?”
“在的,我觉得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就收起来了,想着万一她回来找。”
苏晚说着,起身走进柜台后的里间。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正是另一截铜链。
江寒酥将证物袋里的铜链取出,与木盒中的那一截小心地拼合在一起——断口处完全吻合,显然原本属于同一件物品。
江寒酥收起铜链,继续问道:“苏小姐,林薇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您这里?或者交代过什么特别的事?”
苏晚闻言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茶杯边缘,似乎在努力会想着。
片刻,她突然拍了下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最后一次来取画那天,确实交代了一句话,她说……如果三个月后她还没有主动联系我,就让我把她在储藏室里留下的一个旧铁皮箱,交给主动来找她的人。
“那个铁皮箱,现在还在储藏室吗?”江寒酥的声音略显兴奋地问道。
“在的,应该还在老地方。她当时特意指给我看过,放在墙角。”苏晚站起身,“我带你们去看看吧。说实话,不是你们今天提起,我可能再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储藏室里。
苏晚挪开几个靠墙放置的空画架和几卷未使用的画布,露出了墙角一个落了些灰尘的墨绿色旧铁皮箱。
箱子不大,样式老旧,表面有些划痕,但没有上锁。
苏晚退开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就是这个了,好啦,你们先慢慢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随后苏晚便走出储物室,毕竟不是留给她的东西,她也不好留在这看。
江寒酥走上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再次用伪装成怀表的探测仪确认了周围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
然后,她才小心地掀开了箱盖。
昏黄的光线下,箱内的物品清晰映入眼帘:
最上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看起来经常被翻阅的厚实日记本。
日记本下面,压着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照片。
照片旁边,是一个没有写字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完好。
箱子内部十分整洁,物品摆放有序,仿佛主人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江寒酥首先拿起了那本日记,将其翻开。
扉页上是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所有馈赠,皆有价签;所有奇迹,皆需偿还。
我不想……被人忘记……」
这是一位……逐渐被遗忘,关于昙花一现,名为林薇画家和策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