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缝隙,像把利剑一样劈在夏念念的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试图把脑袋埋进那只印着咸鱼图案的抱枕里,但这并没有隔绝窗外传来的那一声声充满元气、足以穿透灵魂的中二呐喊。
花仙魔法使者,变身!花朵的精灵们啊,听从我的召唤!
又是这句。
夏念念痛苦地抓了抓凌乱的短发,把脸在枕头上狠狠蹭了两下。
穿越成夏安安的双胞胎妹妹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她依然没能适应这种自带BGM的生活。
作为熟知《小花仙》剧情的穿越者,她现在的全部生存策略就两个字:装死。
只要自己够废,剧情主线就追不上自己。
拯救拉贝尔大陆这种高危体力活,还是交给那个活力过剩的姐姐去干吧,她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小学生,顶多在作业太多的时候稍微怀念一下社畜的时光。
楼下的草坪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粉红色的强光,那是夏安安正在收服新的花仙精灵王。
光芒太盛,连带着夏念念这间位于二楼的卧室都被映得有些发红。
能不能给反派一点面子,大清早的……夏念念心里正吐槽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盆山茶花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声音很轻,却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夏念念眯着惺忪的睡眼望过去。
那是一个昨晚刚从路边摊五块钱淘来的特价陶瓷盆,种着一株没精打采的山茶花苗。
此刻,花盆表面正如蛛网般迅速崩裂,但这并不是因为植物生长撑破了容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那逼仄的泥土里钻出来。
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原本米黄色的温馨色调像是被泼了一层墨,迅速黯淡下来。
夏念念本能地裹紧了被子,那种寒意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直刺骨髓的黏腻感。
花盆彻底炸开了。
没有泥土飞溅,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喷涌而出。
在那团诡异的迷雾中心,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紧接着,两片残破且缠绕着荆棘的黑色羽翼舒展开来,带起的风压直接把夏念念书桌上的作业本吹得哗哗作响。
是椿。
但不是那个温柔的山茶花精灵王,而是被黑暗力量彻底浸染后的暗影椿。
黑红色的哥特式长裙,惨白的皮肤,还有那双充斥着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眼睛。
夏念念甚至没来得及从床上坐起来,对方就已经悬浮在了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幼崽。
凋零吧,腐朽吧,让一切生命归于……
暗影椿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指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光球,目标直指夏念念那张唯一的床。
要死!
夏念念的大脑在这一刻既然是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魔法对抗,求生本能让她抓起手边唯一能摸到的硬物——一袋昨晚顺手买来、还没开封却已经结块的过期复合花肥。
去你大爷的归于虚无!
一大袋花肥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扣在了暗影椿那张刚刚摆好Pose的脸上。
脆弱的塑料包装在撞击下炸裂,灰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那种混合着尿素和发酵物的刺鼻酸爽味儿,直接盖过了房间里原本逼格满满的黑暗气息。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暗影椿原本凝聚到一半的必杀技被迫中断,她狼狈地挥舞着翅膀,试图驱散这股窒息的粉尘。
原本高贵冷艳的黑化气场,此刻变得像个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的落魄乌鸦。
夏念念趁机滚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她死死盯着那个在花肥粉尘中暴跳如雷的身影,脑子里的发条疯狂转动。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她是零战力,对方是黑化Boss,硬碰硬就是送人头。
唯一的筹码,在窗外。
卑贱的人类!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暗影椿终于清理掉了睫毛上的化肥渣,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杀意暴涨,周身的黑气比刚才更加狂暴,显然是彻底被激怒了。
别动!
夏念念猛地伸出手,食指笔直地指向窗外。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出奇地笃定。
暗影椿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透过玻璃窗,正好能看到楼下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身影正在四处乱飞,那是古灵仙族的王子库库鲁,此刻正一边打喷嚏一边嚷嚷着好像闻到了黑暗的气息。
看到了吗?
那是专门净化你们这种‘问题儿童’的搜查官。
夏念念强行压下想要发软的双腿,嘴角扯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实则僵硬无比的冷笑,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巨大的魔法波动立刻就会把他引过来。
她顿了顿,盯着暗影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想想看,被那群满口‘爱与正义’的家伙抓住,强行把你洗白,把你身上这些酷炫的黑色蕾丝裙换成粉嫩嫩的蓬蓬裙,逼你每天对着花朵傻笑……那种日子,你受得了吗?
暗影椿正要凝聚魔力的手僵在了半空。
对于一个黑化精灵来说,死亡或许不可怕,但变成那种毫无个性的“乖宝宝”,绝对是比死更难受的羞辱。
她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目光在窗外那个看起来蠢头蠢脑的库库鲁和屋内这个看似弱鸡却满嘴歪理的人类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念念?你醒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是夏安安。
这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夏念念眼睁睁看着暗影椿原本已经收敛的指尖再次暴起黑芒,那双猩红的眸子不再看向窗外,而是死死锁定了那扇薄薄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