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嘴唇微颤，他看着怀中流泪的云月，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答。
毕竟，一开始他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和自己的青梅结婚生子，平平凡凡度过一生。
谁能想到世界突然大变，自己的青梅还和信了邪教一样想拉自己入伙。
这换谁来能不迷糊？
“我......”
但刚想要说些什么，林墨的话就被另外一个魔女打断了。
“维纳斯大人，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在一个人类身上浪费时间，把他的腿打断带回去就好了。”
说话的是寒冷魔女。
她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曾经憧憬的情感魔女竟然会有如此优柔寡断的一面。
只是，半跪在云月身边的战争魔女比她先一步起身。
“现在还没轮到你说话，寒冷——维纳斯大人，还请吩咐下一步指令。”
维纳斯？
林墨大概能猜到那是云月在魔女中的名字，但他怎么都想不到，云月这些年是怎么办到躲在幕后那么多年的。
而且...这些魔女的代号光听着就觉得和自己不是一个量级的。
林墨不感轻举妄动。
而战争魔女自然也从未在意过像蝼蚁一般的林墨。
余光只是撇了一眼林墨，随后低头等待着云月的发落。
不知不觉间，云月松开了林墨的手，眼神再次变得冷淡。
“战争魔女、寒冷魔女留下向人类宣告，其他魔女们和我一起回去等待时机。”
最后，云月说道。
“我的初心从来没有变过，林墨，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我还会来找你的，并且会把所有人类都带往极乐世界。”
她从林墨的身边走过，到最后都没有看林墨一眼。
就这么和其他魔女一同消失在了街道中。
疯了...
云月到底想干什么？
完全想不明白。
云月疯了...？
云月曾经说过她也只想和自己过普通的生活。
这是她的初心，她从来没忘过。
难道是自己疯了？
不经意间，林墨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那是老式小区，也许从自己爷爷奶奶那一代就已经存在。
也许自己父亲小时候也在那里生活，然后爷爷奶奶过世房子分给父亲，父亲结婚后和母亲在这里生活......如果没有出现这些事情的话，自己应该也会和云月一起在这老式小区生活——
但现在。
小区内一片漆黑，自己进去的时候连路灯都已经断在地上，整个小区腐臭不堪。
自己小时候有闻到过——那是隔壁爷爷死后没人发现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就像是呕吐物混上了一股酸醋和铁锈味，顺着阳台飘到了自己家里。
六年里，这里死了多少人没有急时处理才能让这小区的味道一直刺鼻？
谁知道呢。
有人会在意死掉的流浪猫狗身上会生多少蛆虫吗？
至少自己从未在意过。
自己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
自己的家没了。
父母不知去向、云月疯了信上什么极乐世界、那些比小说动漫里还离谱的魔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自己疯了吗？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吧。
林墨的眼神有些绝望，他看着那个被云月称作“战争”的魔女缓缓升空，张嘴说道。
“人类们，极乐世界的开放时间有限，我们身为使者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机会，半个月后，我们将会进行第一次强行收容，还请你们记住星球母亲的慈悲。”
她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林墨脑中。
那声音是那么坚定，对“星球母亲”的信仰是那么刻骨铭心。
就像极乐世界真的存在一样。
自己该反抗吗？
就当林墨这么想着的时候，留下来的寒冷魔女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现在......维纳斯大人不在了，我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
寒冷魔女向着林墨的右臂全力挥出法杖，但没想到林墨一侧身就躲掉了她的攻击。
这不由得让寒冷魔女嘴角轻颤。
虽说没有杀掉他的想法...但这家伙的速度，竟然会比玩闹状态下的自己快？
这让寒冷魔女怒意更增，再次挥出法杖。
林墨转身想要再次躲闪，但寒冷魔女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她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林墨的左臂。
刺骨的寒冷袭了上来。
林墨能感觉到，自己的整只手就像是被泡在了冰桶一般，疼痛难忍。
但很快，疼痛感就已经消失——整只手都没了知觉。
而就是他吃痛的间隙，寒冷魔女的法杖袭向了他的大腿。
林墨被打倒在地。
为了防止他反抗，寒冷魔女也不再限制自己的能力，把林墨压制在地。
他已经尽力去躲闪，但奈何他之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不论是作战经验还是能力开发都远远比不上寒冷魔女。
但比起这些，让他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寒冷魔女会突然攻击自己。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
寒冷魔女抓起林墨的头发，缓缓道。
“账？我可不记得自己和你有发生过什么。”
听见这话，寒冷魔女咂咂嘴，把林墨的脸摁在地上。
“你让我在维纳斯大人面前出丑了。”
“那......和我有鸡毛关系.......”
虽然是事实，但听见林墨这么说，对方脸上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怒意。
摁住林墨头的力气大了几分，地上的碎石已经快要陷入他脸中。
“就是你的存在，让那个完美无缺的大人变得优柔寡断，那位大人可是杀死了死亡的绝对强者，我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才决定加入魔女们的。”
这理由让林墨由心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明明是自己矫情挨骂还要怪罪别人，林墨最看不起这种人。
“也就是说...你原来是人类？然后现在不想当人了想当罕见？那你确实很罕见啊。”
林墨虽然身体没法反抗寒冷魔女，但嘴上却从来没停。
这也让寒冷魔女有些后悔没有冻上林墨的嘴。
她一怒，让林墨的脸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在抓起林墨的脑袋时，他已经鼻血直流。
“像你这种人渣以后不要在接近维纳斯大人了，只要看见你出现在维纳斯大人眼前我就感觉恶心，真搞不懂你这种人渣到底哪里值得维纳斯大人浪费心思了？！”
而寒冷魔女越是被气到没有逻辑，林墨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这证明攻心异常成功。
他咳了咳喉咙里的血，缓缓道。
“我之前以为你是罕见，看来还是我错了...哈哈...你原来是我老婆的舔狗啊！”
“舔狗...？！”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墨说出了真相，寒冷魔女顿时面红耳赤。
她单膝压住林墨的头，另一只手上汇聚出冰刃，眼神冰冷道。
“果然你还是死在这里对维纳斯大人最好！”
但就当寒冷魔女手刀挥出，准备让林墨人首分离时，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战争魔女站在她身旁：“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别做会让维纳斯大人不悦的事情。”
“啧......”
虽然地上的林墨看上去奄奄一息，但寒冷魔女却没有那种获胜的兴奋。
她没有在精神方面摧毁这个普通人，反而还被对方反将一军。
而林墨认定她们不敢杀了自己，则是乘胜追击，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道。
“原来我的云月在你们那边是这样啊？如果有勇气的话就帮我给云月带句话，说下次我来接她回去，让她不用专门赶过来了。”
林墨吃力地抬起头，满脸笑容的看着寒冷魔女。
“你这......”
“别被他激怒了，冷静判断。”
战争魔女这么劝诫着寒冷魔女，随后，她的军靴就已经踩在了林墨脸上。
“他只是嘴上会说罢了，不足为惧。”
看着狼狈的林墨，寒冷魔女才不再在意。
毕竟，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孩子笼中的虫豸。
只要维纳斯玩腻了，随时都可以处死。
而且，怒意只有在积攒之后释放，才能体会到真正的痛快。
这么想着，寒冷魔女起身跟上了战争魔女的脚步。
“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半个月后我还会过来，到时候，一定会杀了你。”
放下话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上。
见两人彻底不见，林墨才敢翻过身，大口呼吸起来。
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云月还爱着自己，自己现在大概率就被那个舔狗魔女冻成僵尸肉了。
林墨缓缓坐起身，看向了路边的商店和报废的大卡车。
当年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撞死的，现在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没有穿越、也没有异世界，有的只是残酷的现实。
云月把自己救了回来，但却成为了魔女的统领。
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她，又为什么会在刚才和自己谈到初心呢？
可能性太多，实在难以琢磨。
周围太过安静，甚至能够听见蝉鸣。
既然云月的初心没变，想要和他过上平凡的生活，那直接把云月带回来就好。
这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林墨起身，不再思考。
对他来说，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直接去做点什么。
狗徐曾说过自己也有可能觉醒超能力，他实实在在的比自己多活六年，绝对比自己多知道些什么。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找狗徐。
但，当林墨下定决心准备走回医院时，耳边却传来了锐利的声音。
那是警笛声。
数辆警车堵住了出入口，将林墨包围在里面。
那车灯有些刺眼，林墨半捂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警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林墨面前，声音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
“稀有能力持有者林墨，你被捕了。”
“罪名是，非法使用超能力。”
这个声音，林墨绝对不会忘记。
他放下手，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徐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