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暗号是打不开这扇门的哦？”
门那边传来这样的回应。
唉，又来了。
这个中二病晚期老阿姨……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对着门板喊：“喂喂，公主秦筱筱在家吗？”
“在的在的~”
门“咔哒”一声打开，秦筱筱顶着那头乱蓬蓬的金毛，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她穿着松垮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虽然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瞥见我手里的蛋糕盒，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哦哟？白琉璃，这次挺上道嘛，还知道带礼物了？”她接过盒子，嘴角勾了勾，“姐姐我有点心动哦？”
“不好意思，我对年上类型没兴趣。还有，调戏小你五岁的男生就这么好玩？”
“当然好玩啦~”她拖着长音，侧身让我进门，“别杵门口了，进来进来。”
踏进这个总是让我眼角抽搐的房间。
数位板、零食袋、漫画书以某种奇妙的平衡共生着，占据了每一寸能放东西的平面。墙上贴满了动漫海报和手绘草稿，角落书架歪歪斜斜，看着随时会垮。
“秦筱筱，”我忍不住开口，“你一个女生，房间能不能收拾一下？至少把泡面盒扔了吧……”
“艺术家都是不拘小节的，你懂什么？”她已经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唔……好吃！Blackcat的芒果千层还是这么绝……不说这个，你是来找兼职的吧？”
被她说中了。我点点头：“嗯。你真能帮我找到？”
“你那是什么怀疑的眼神啊？很失礼诶！”她鼓着脸瞪我，嘴角还沾着奶油，“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成熟的成年……啊，原来我已经不是少女了吗……呜哇，怎么一不留神就二十多了……”
“停停停，先别莫名其妙地自暴自弃，”我扶额，“这根本不是重点吧？”
“怎么不是重点了！你知道时间对女人多残忍吗！！”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又挖了一勺，“算了……看在你带蛋糕的份上，原谅你了……”
这家伙真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吗……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
她一边吃蛋糕，一边划拉手机屏幕：“嗯……我看看，那个特别适合你的活儿在哪来着……啊，找到了——”
“什么？我看看。”我把头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则招聘：“急需一名长相偏女性化的男性，工作内容灵活，面议。薪资优厚。”
“……这工作正经吗？”我抬头看她。
“我朋友委托的，放一百个心啦。”她晃晃手机，“所以，去还是不去？”
“不去。”我果断摇头，“我不觉得我能干这个。”
“噗，琉璃你真逗，”筱筱笑得灿烂，“这活儿简直为你量身定做好吗？”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语气不由得沉下来，“我真有那么像女生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啊？楚天南这么说，玲珑也常拿这个开玩笑，现在连筱筱都……
“不是说你性格或动作像女孩子啦。是你这张脸，长得太漂亮了，五官秀气得不太像男生……”她顿了顿，把手机又往我面前递了递，“而且你再看看薪资那栏。”
我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看到数字时，眼睛睁大了。
“按次结算，最低……3000一次？！”
“怎么样？心动了吧？”筱筱歪头看我，语气却有点犹豫，“不过，这工资高得确实有点可疑……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换个工作比较好？”
“不不不，就这个了。”我立刻改口，紧盯着那条招聘信息，“你说得对，这工作……可能还真只有我来。”
三千一次。要是能接几单，离那个目标就能近一大步。
“你到底是有多缺钱啊……行吧，我帮你联系对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着，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哦对了，你最近和楚瑶怎么样啦？有进展没？”
“你又开始八卦了，还是老样子……比起这个，玲珑最近老对楚瑶耍脾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楚瑶那边呢？她什么反应？”
“还是一味惯着她啊，她未免也太温柔了。”
“哦~我觉得她的态度没那么简单哦？有没有可能，她是因为你才忍受玲珑的坏脾气的？爱屋及乌嘛。”
“真是那样吗？可我总觉得不对劲……筱筱姐，楚瑶以前是不是常来你家借漫画？”
“是啊，经常来呢，而且借的都是百合漫……等等，你不会是想说……”
“难道楚瑶喜欢玲珑？”我们异口同声。
“不、不可能吧？”
“是啊，不可能的吧……应该不可能吧？”
糟了，这越说越没底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和我相处了这么久的青梅竹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妹妹？？！
开什么玩笑。
“对了，你跟楚瑶表白没？”
“还没……”
“唉，你行不行啊，喜欢人家这么久，居然到现在都没开口？”
“要你管，我是慢热型的，不行吗？”
“嗯嗯，慢热了这么多年，你还真是够慢热的。我看你就是又怂又好色！”
“啰嗦，老阿姨！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没对象……”
“你说谁是老阿姨？！！！”
这时，“滴~滴~”的回复提示音响起。
“先饶我一命，来消息了，快看看！”
“哼。”筱筱看着屏幕，念出回复，“对方回信了，面试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地点是……”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怪。
“地点怎么了？”我心里一紧，“不会在什么废弃工厂或者荒郊野岭吧？我虽然缺钱，但不想被卖去缅北啊……”
“不不，不是那种地方……”她抬起头，表情微妙地看着我，“地点是Blackcat。”
“Blackcat？”我一愣，“这么巧？就在我打工的地方。”
“就是说啊……”筱筱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这巧合也未免太……”
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白玲珑来电”。
犹豫了半秒，我按了挂断。
“诶？！你怎么能挂自己妹妹电话啊！”筱筱立刻夸张地叫起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可是你亲爱的妹妹诶！”
“我总有种预感，在你旁边接她电话——”我瞥了她一眼，“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什么嘛！”她鼓起腮帮，碧蓝的眼睛里却满是跃跃欲试，“我还想着你会不会接妹妹电话时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呢……琉璃啊，你真不是妹控？你家妹妹那么可爱，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嘿嘿嘿……”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捧着脸傻笑起来，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奇怪剧情。
“我是个正常人。”我感觉太阳穴在跳，“少看点那些奇怪的动漫漫画行不行？我看你是彻底分不清二次元和三次元了。现实里的妹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不幸。”
“不要打破我对妹妹的幻想啊！混蛋！”
“您还是把我带的贡品吃完然后去歇着吧。”我把蛋糕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诚恳地建议。
“哦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含着叉子，嘴角露出意义不明的笑，“这次我帮你找了工作，所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哦？”
“什、什么事？”我警惕地看着她，“你别笑那么诡异行不行？”
“这个嘛……嘿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她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啊！不会是你之前说的让我玩什么cos……那啥来着？”
“哎呀，是cosplay啦！”她兴奋地一拍手，“你长这么张适合女装的脸，不cos我漫画里的角色简直是暴殄天物！信我，那套哥特女仆装绝对适合你——”
“不行！”我立刻后退一步，“你这么想穿就自己穿啊！还有你怎么就对女仆装这么执着啊？”
“哎呀别抗拒嘛？”她像恶魔一样在我耳边低语，眼睛发亮，“信我，试一次你就会爱上那种感觉哦？轻飘飘的裙摆，精致的蕾丝，戴上假发后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新鲜感……”
“滴~滴~滴”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她的“安利”。
我低头看屏幕。
［白玲珑］：钥匙也不带，电话也不接，自己想办法开门吧。妈和我都要睡了。
我摸了摸口袋——空的。钥匙大概出门时忘桌上了。
“嗯？要走了？”筱筱一边吃最后一口蛋糕，一边含糊地问。
“嗯，再不回去，今晚就只能睡你这儿了。”我收起手机，无奈道。
“再给我买个蛋糕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收留你哦？”她笑眯眯的。
“你是饕餮吗？不是刚吃完一个？”
“小气鬼~”她挥挥手，“早点回去和你妹妹相亲相爱吧~”
“谁要啊！撑死你得了！”
我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危险分子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隐约还能听见筱筱愉快的哼歌声。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玲珑发来的那条短信，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看来得好好说点软话了。
站在自家门口，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直打鼓。
是老老实实敲门认错，承认自己忘带钥匙的蠢事，还是死撑着那点可怜的面子？
手机屏幕又亮了。
［白玲珑］：给你五分钟，过时不候。
后面还跟着个吐舌头的鬼脸。
这丫头……嘴上说要睡觉，手指倒挺诚实。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按响门铃。
门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及近。门锁转动，门开了条缝。
玲珑银白色的长发在门缝里晃了晃，她红眼睛透过缝隙盯着我，表情冷得像在看快递员。
“密码。”她干巴巴地说。
“……啥密码？”
“进门密码。”她挑起眉，“连这都忘了？看来你今天不仅丢了钥匙，连脑子也一起落外面了。”
我无奈地揉太阳穴：“行行行，我错了。不该忘带钥匙，不该挂你电话。现在能放我进去了吗？”
“态度不够诚恳。”她抱着手臂，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挂电话的时候不是挺潇洒的嘛？”
“那是因为我在筱筱姐那儿谈正事——”
“哦~”她拖长了调子，“原来是在筱筱姐那儿啊。难怪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你们在谈什么‘正事’啊？该不会是……”
“是兼职的事！”我赶紧打断她越来越危险的脑补，“筱筱姐给我介绍了份工作，就聊这个！”
“什么兼职？”她眼神锐利起来，“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工作吧？我警告你，要是你敢——”
“正经工作！”我简直哭笑不得，“面试地点就在Blackcat，你说能有多不正经？”
她愣了一下，表情稍微松动：“Blackcat？这么巧？”
“是啊，巧得我都觉得不对劲。”我趁机把手伸进门缝，“所以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外面真挺冷的。”
她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终于“哼”了一声，把门拉开。
“下不为例。”
“是是是。”我赶紧挤进去，换上拖鞋。
客厅灯还亮着，电视播着夜间新闻，但沙发上空荡荡的。
“老妈呢？”我问。
“睡了。”玲珑靠在沙发上，“她今天加班到挺晚，回来就直接休息了。”
难怪这么安静。
我走去厨房，从冰箱拿了瓶水。转过身，发现玲珑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怎么了？”我问。
“那兼职……具体是做什么的？”
“筱筱姐没说太细，就说是她朋友委托的，需要长得女孩的男生。”
玲珑眉头皱了起来：“长得像女生的男生……这描述也太模糊了吧？你不觉得可疑？”
“但是工资高啊。”我说，“一次最少三千。”
她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一次？这已经不止是可疑了吧？你确定这不是什么犯罪活动？”
“不会吧，是秦筱筱给我找的工作啊”
“我担心你去了面试地点之后，突然觉得脑袋晕晕的，最后被突然出现的几个络腮胡大叔撅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面试地点在Blackcat，有楚瑶和天南在，能出什么事？”
提到楚瑶名字时，玲珑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楚瑶姐……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打算明天告诉她。”
“哦。”她简短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随你便。我睡了。”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今天在店里……你后来和楚瑶处得还好吗？”
她肩膀微微绷紧。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最近老冲她发脾气。”我走到她面前，想看清她的表情，“楚瑶对你一直挺好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她打断我，声音有点尖，“而且，我和楚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噎住了。
是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样对楚瑶，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楚瑶是我朋友。”我最后说，“我不想看她被无故刁难。”
“无故刁难？”玲珑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对吧？”
“我不是那意思——”
“随便你”她推开我，径直走向房间
唉...这家伙，还是这样的脾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