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苏晓的动机是什么？你觉得苏晓哪里好？你能给苏晓什么？”
经典的三板斧！电视剧里未来岳父拷问毛头女婿的标准起手式
我想了想为说不多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最先跳出来的，是那颗“蓝莓”。
那时我刚被楚云南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开玩笑。
她坐在对面，用叉子轻轻拨弄着芭菲上的蓝莓，用那种讨论科学实验般的平静语气说：
“如果告诉你，这份蓝莓芭菲里100%有一颗正常甜的蓝莓，和有10%的概率藏着一颗甜到像蜜一样的蓝莓……你会怎么选？”
“那如果反过来呢？100%的概率会吃到一颗酸到皱眉的蓝莓，和10%的概率会吃到一颗酸到流泪的——你会冒险尝一尝吗？”
我当时只觉得她在说些难懂的经济学问题。可她说：
“看，这就是问题。人在面对‘可能的好事’时总是小心翼翼，面对‘可能的坏事’时却总想赌个‘万一’。你现在的心情，就是盯着那10%的‘万一她不是呢’不放。”
“但感情不是赌蓝莓。有时候……最不起眼的那颗，反而是甜的。”
我清了清嗓子
“嗯……我一开始，是被苏晓那种……嗯，温柔的性格吸引了。她平时看起来有点清冷，但其实对人很细心，对我……也很关心。”
“她会注意到我一些很小的习惯，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虽然不说太多，但总会给出很关键的建议。这种的体贴，让我觉得很温暖。”
说完，我偷偷抬眼观察苏父的反应。
预想中“露出欣慰笑容”或者“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苏文远那两道浓密的眉毛，竟然缓缓地地皱了起来！
？！
我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这反应不对啊！我说错什么了？
“温柔”、“体贴”、“关心”……这些不都是标准答案吗？
难道苏晓在家根本不是这样？还是说我描绘得太表面、太敷衍，被他看穿了？
再多回想一点吧，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然后，是更早的那句“吊桥效应”浮现在脑海
河边的风，碎裂的栏杆，扑向她的冲动，以及怀里她瞬间僵住又微微发烫的身体。
混乱过后，她坐在尘埃里，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用学术报告般的口吻定义了我们刚才的惊心动魄：
“看来……吊桥效应是真的呢。”
“也就是说……刚才你不顾危险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对你有些心动了哦？”
“不过，一旦意识到好感只是吊桥效应所致，我就突然失去和你恋爱的想法了啊。”
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蠢得可以，居然差点信了她这套完美的说辞。
什么“吊桥效应”，什么“生理反应的错误归因”……
一个真正理性到冷漠的人，会在那种情境下，急着给彼此的心跳加速贴上学术标签吗？
不会。她只会沉默，或者简单道谢。
她偏偏要说出来。把自己的“心动”宣布为一次可以存档的“实验现象”。
这哪里是冷静？这分明是害羞到极致后，慌不择路的笨拙。
她必须抢在真实的、陌生的情愫蔓延开来之前，给它命名，把它关进“理论”的笼子里，这样她就安全了。
所以答案很简单了
“其实……我更喜欢她那种……害羞时可爱的反应”
我想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了
然而，苏父的反应更糟了！
他不仅眉头皱得更紧，甚至开始缓缓摇头，还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困惑和……失望的叹息？！
“白琉璃同学啊……”苏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意味，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
“我是她爸爸，看着她长大的。怎么……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苏晓，跟我认识的那个女儿，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呢？”
果然还是太假了吗？是我演技太浮夸，还是我对苏晓的了解浅薄到连最基本的“像”都做不到？
“那、那个……”我舌头打结，大脑疯狂运转寻找借口
“可能……可能是因为苏晓她……对我这样的‘外人’，表现会不太一样？”
我试图用“恋爱中的人在心上人面前会展现不同面貌”来解释这种差异
“‘外人’？”苏父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我，语气陡然加重
“你认为，苏晓会把你——她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当作‘外人’来看待吗？”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怎么办？是继续硬撑，还是……
“唉……”苏父又叹了口气，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紧盯着我，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给你个机会”的压迫
“你老实说吧，孩子。你和晓晓，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不怪你。”
台阶！这是递过来的台阶！
他在给我机会坦白！如果我现在承认这只是份“工作”，是被雇佣的“租赁男友”，他会不会看在我“诚实”的份上，只是让我离开，而不会追究更多？毕竟，主谋是苏晓，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演员”……也许坦白从宽，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的决心，抬起头，迎上苏父的目光
“抱歉，叔叔……刚刚我说的话，的确……大部分是骗您的。”
苏父的眼神瞬间一凝，身体微微前倾，那“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乎要浮现在脸上
“你果然不是晓晓真正的男朋友吧？我就知道，这丫头怎么可能突然……”
“不对！叔叔！”我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想道歉的并不是这一点！倒不如说，和您想的恰恰相反！”
苏父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我。
我双手不自觉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用尽全力演绎着一个因为说了“肤浅实话”而羞愧，却又不得不坦诚的“纯情少年”
“现在的我……是真的……爱着苏晓的！我道歉，是因为我刚刚说了谎——我说喜欢她是因为温柔、因为聪明独立……那些都是好听的门面话，是我想在您面前显得自己更有深度、更配得上她而编的！”
苏父的眉头再次皱起，但这次不是怀疑，而是纯粹的困惑：“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豁出去了，闭上眼
“因为……因为苏晓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啊！身材也……也特别好！”
我顿了顿，不顾脸上爆炸般的热度，继续“自曝其短”，语速飞快，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尴尬的事实快点过去：
“第一次在河边见到她，我就看呆了。后来在Blackcat，她穿着那身……咳，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但是……但是就是很难不注意啊！腿很长，腰很细，皮肤白得发光，头发又黑又顺……还有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生气的时候瞪人，笑的时候弯起来……”
我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为了圆谎，硬是梗着脖子说完：
“我知道这很肤浅！很幼稚！不像个成熟男人该有的理由！说出来您肯定觉得我不靠谱，配不上苏晓！所以我才不敢说实话，编了那些听起来更好的理由……对不起，叔叔！我……我就是个没出息的人！但我对苏晓的感情是真的！从见色起意开始，到现在越来越喜欢她整个人，都是真的！”
我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立刻低下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无论是对于我“肤浅”动机的鄙夷，还是对于我居然敢如此“亵渎”他女儿的愤怒。
书房里陷入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几秒钟后，预想中的怒斥没有到来。
我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看向苏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只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巨大问号和某种“原来如此”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再次摇了摇头，这次不是失望，更像是……哭笑不得？
就在我以为这诡异的沉默会持续到地老天荒，或者他终于要爆发时——
苏父猛地站了起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来自一位愤怒父亲的铁拳教育……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地、甚至有些激动地握住了我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
我愕然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