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咔哒”一声关紧，隔绝了外面那个木头人哥哥。
“噗……哈哈哈哈！”
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闷闷地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起有点笑出泪花的眼睛，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笨蛋老哥刚才那副表情……
想发火又强行憋住，一副自尊心被反复践踏的可怜样，偏偏还要在我面前硬撑。
尤其是提到楚瑶时，他那副酸涩又不得不假装不在意的表情……
嗯，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心情愉悦到想哼歌。
活该！谁让你眼里只有楚瑶姐的！
我踢掉拖鞋，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银色的长发滑落肩头。
兴奋劲儿慢慢过去，一丝疑惑却像水底的泡泡，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不过……楚瑶姐今天配合得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我让她别动，她就真的僵着让我靠近；我喂她东西，她虽然害羞抗拒，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没用劲推开我……
甚至，在我故意说那些肉麻话的时候，她眼底除了羞窘，好像还有别样的感觉。
她明明……那么喜欢老哥才对。
为什么愿意陪我演这种离谱的戏，甚至在老哥面前也不彻底拆穿我？
仅仅是因为性格太温柔，不懂拒绝吗？
想不明白。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无意识地在客厅里游移，最后，定格在鞋柜上方那个格格不入的精致饼干盒上。
对了，这个。
老哥那副支支吾吾、漏洞百出的样子立刻重新浮现。
“家教”？“客户阿姨”？骗鬼呢！
他撒谎时那些小动作，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教”，能让他沾上一身明显属于年轻女性的高级香水味，还能收到包装这么用心的“慰问品”？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口。
我光着脚跳下沙发，走到鞋柜前，拿起那个盒子。
分量不轻，包装的缎带系得一丝不苟，质感很好。
我凑近闻了闻，除了隐约的黄油甜香，还有一股极淡的、与我记忆中老哥袖口残留的香气同源的清冷味道。
果然。
我抿了抿唇，解开缎带，打开了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饼干。烤成温暖的金黄色，每一块……都是标准的心形。
边缘规整，表面撒着细腻的糖粉，看得出制作非常用心，甚至有点过于用心了。
这……是普通的“阿姨”会做的款式？
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手指犹豫了一下，拨开最上面一层心形饼干。
然后，我看到了——
一张对折的、边缘印着浅金色藤蔓花纹的小卡片，安静地躺在饼干中间。
我屏住呼吸，用指尖将它捏了出来。展开。
上面是一行娟秀流畅的字迹，用的还是那种带着细闪的粉色墨水：
「❤ 白琉璃和苏晓 长长久久 ❤」
……
白。
琉。
璃。
和。
苏。
晓。
长长久久？
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苏晓？是谁？那个香水的女人？！
长长久久？？？
开什么玩笑！！！！
我捏着卡片的手指用力到发抖，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
骗子！大骗子！什么家教！什么客户阿姨！这分明是……
我猛地转身，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该死的卡片，另一只手抓起饼干盒，赤着脚几步就冲到了白琉璃的房门前
胸腔里怒火和一种说不清的、更难受的东西翻江倒海，催促着我立刻砸开这扇门，把东西摔到他脸上，让他给我解释清楚！
这个“苏晓”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手指已经屈起，几乎要叩上木门。
就在最后一刹那，我停住了。
冰冷的门板近在咫尺，映出我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沸腾的血液似乎也冷却了一点点。
……不能这样。
现在冲进去，除了大吵一架，让他更防备我，还能得到什么？他肯定会用更多的谎言来搪塞！
我慢慢收回手，退后一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我的侧脸。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刺眼的卡片，又看了看旁边精致的饼干盒。
心形的饼干仿佛都在嘲笑我。
不行……我需要情报。需要冷静下来。
我摸索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冰冷的光照亮了我有些苍白的脸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我解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树叶图案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
我盯着屏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手指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然后，我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怎、怎么办？！我好像……又多了一个敌人！」
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状态就变成了“已读”。对方回复得很快：
「诶诶诶？！是谁？什么情况？Σ(っ °Д °;)っ」
我盯着那个颜文字，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可能瞪大眼睛的样子。
怒火和慌乱急需一个出口，我手指翻飞，把刚才憋着的气连同新的发现一起倾倒出去。
「就是一个叫‘苏晓’的女人！名字写在卡片上了！‘白琉璃和苏晓长长久久’！恶不恶心啊！」
「而且我跟你说，我哥今晚回来就怪怪的，身上一股高级香水味，我问起来，他就支支吾吾说什么‘家教’、‘客户阿姨’……骗谁呢！他撒谎的时候右眼皮跳得跟抽筋一样，手指头恨不得把裤缝抠穿！演技烂透了！」
我气鼓鼓地按下发送，想象着对方和我一起吐槽那个笨蛋。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但内容却让我微微一愣。
「！！！真的吗？！」
「玲珑，你确定他表现得很心虚？非常非常心虚？除了香水味和饼干，还有别的吗？那个‘苏晓’，你见到了吗？长什么样？！」
这连珠炮似的问题，扑面而来的急切感，甚至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几分。
那种“同仇敌忾”的共鸣感是有了，但……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我皱了皱眉，回复：
「还没见到真人，但东西都送上门了！我哥那心虚的样子简直刻在脸上，错不了！」
「飒飒，你……」我犹豫了一下，一个有点离谱但又并非完全不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半开玩笑地敲下一行字：
「……你怎么比我还急呀？该不会，你也偷偷喜欢我那个笨蛋老哥吧？(｀へ´*)」
消息发出。
然后，世界安静了。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闪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
之前那种秒回的热切戛然而止，仿佛被我这句话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的调侃，在这突然降临的沉默里，迅速发酵成一种微妙的不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点发凉。不会吧……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飒飒她……？
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甚至考虑要不要发个表情包撤回一下时，手机终于震动。
「……」
对方先发来一个省略号，隔了几秒，下一句话才跳出来：
「怎么可能啦！玲珑你不要瞎猜！」
「我只是……只是替你觉得着急啊！你看，本来要对付一个楚瑶就够麻烦了吧？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女人，还送了这么暧昧的东西！这绝对是危险信号！」
「所以，玲珑你听我说！明天！明天你一定要想办法跟着你哥！看看他到底去见谁，那个‘苏晓’到底是什么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语气似乎恢复了往常那种为我出谋划策的急切，但我总觉得，那一小段沉默的空白，以及这个略显仓促的解释，哪里有点不自然。
不过，她提出的建议确实戳中了我的心思。
跟踪白琉璃，弄清楚那个苏晓的底细。
「……嗯，你说得对。」我回复道，暂时压下了那点疑惑
「我是得去看看。」
又和飒飒聊了几句细节（她再三强调一定要跟紧），我才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我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的门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跟踪……具体要怎么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楚瑶。
她这么晚打来干嘛？我有些疑惑地接起。
“喂，玲珑？睡了吗？”楚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柔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还没。有事？”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有点硬邦邦，心里还烦着苏晓的事。
“那个……明天周末，你有空吗？我想……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逛逛了，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那家商城？或者去看电影？”
她的声音里含着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明天？我明天还得去跟踪那个笨蛋老哥呢。
“明天？算了吧，我明天有点……”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我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带上楚瑶？
如果……如果白琉璃真的和那个叫苏晓的女人有什么，那他肯定对楚瑶没兴趣了，对吧？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那么，只要我明天带着楚瑶，出现在他面前，继续像今天这样“卿卿我我”……如果他对楚瑶还有哪怕一点点残留的感觉，或者仅仅是被我们这种关系刺激到，他的脸上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吃醋、烦躁、或者哪怕只是一点不自然！
反之，如果他完全无动于衷，甚至乐见其成……那他和苏晓的关系，恐怕就真的不简单了。
一箭双雕！既能在“飒飒”建议的跟踪基础上行动，又能用楚瑶作为最有效的“试金石”！
这个想法让我瞬间振奋起来，刚刚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我明天没事！”我立刻改口
“好啊，一起去逛逛吧，楚瑶姐！我也正想买点东西呢。”
“真的吗？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楚瑶听起来很高兴。
“嗯，说定了。”我勾起嘴角，目光却没什么温度
“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好了，计划变更。
明天，不再是我一个人孤独的跟踪
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三人同台的“测试”。
白琉璃，准备好迎接你的“惊喜”了吗？
我拿起那张写着“长长久久”的卡片，指尖在“苏晓”这个名字上狠狠划过。
不管是楚瑶，还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晓……
想抢走我的东西？
还早了一百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