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了,别动。”
“不、不行的啦,别碰那里……”
“听话,老实点别动……”
“你稍微温柔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呜呜……”
“琉璃,玲珑,你们楼上在干嘛呢?”
“老妈,快来救我,老哥他控制不住自己,要对自己妹妹下手了……唔唔……”
我及时地捂住了她那唯恐天下不乱、还在瞎嚷嚷的嘴。
“琉璃?”老妈的声音带着疑惑从楼下传来。
“没事妈,她在开玩笑呢!你继续做饭吧,不用管这边了!”
我赶紧提高音量回应,同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躺在床上捂着嘴的白玲珑。
手松开,她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银色的长发在床单上散开。
“我真想给你一拳啊。”我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管的晒后修复凝胶
“怎么给你擦个药膏能被你演成伦理片啊?”
“嘿嘿,开个玩笑别太在意嘛~”她吐了吐舌头,侧过身,把另一片有些泛红的后颈和肩膀露出来,
“继续继续,这边还有点刺刺的。”
“现在知道难受了?下午出门的时候想什么去了?”我一边数落,一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凝胶涂抹在她发红的皮肤上。
她的皮肤很白,被寒风过度亲吻后泛起的红晕就更明显,摸上去有些发烫。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让我动作下意识放得更轻。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咋回事,上点心好吗?不然老妈又要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唔……凉凉的,好舒服。”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刚才那点夸张的演戏劲头没了,只剩下懒洋洋的乖巧。
“今天风那么大,天气也冷,你围巾呢?也不知道戴上,就知道臭美。”
手指蘸上冰凉的凝胶,轻轻涂在她发红的皮肤上。
“……我戴了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戴了?”我手上动作没停,有点好笑
“那我怎么没看见?围巾在哪呢?被你吃了?”
“……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突然冒出来个‘女朋友’,搞得人心情不好,哪还顾得上戴没戴围巾……”
……又来了。
我假装没听见她话里的刺,继续把凉凉的凝胶在她后颈上抹开,试图把话题带开
“少来这套。呐,楚瑶她后来……真没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好像在想怎么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居然挺认真,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啊……她说,‘她喜欢你,她希望你身边的女生可以是她。’”
……哈?
我手停住了,脑子空了一秒。
楚瑶……喜欢我?希望她身边的女生是她?
心跳猛地快了几下,但马上就觉得不对劲。
骗谁呢!
下午是谁跟你贴那么近?是谁脸红红地让你喂东西?这话从你白玲珑嘴里说出来,根本不能信!
我扯了扯嘴角,继续涂药,动作故意重了点:“省省吧,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哦?不信拉倒。”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我手指涂抹的细微声响。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和刚才的嘟囔不太一样。
“嗯?”我手上没停。
“你……”她顿了顿,好像在选择措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手差点一滑。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我也没继续追问,专心把药膏在她肩胛骨那片最红的地方抹匀。她皮肤白,这红印子看着就更明显。
“唔……凉凉的,舒服。”她老实了几秒,像只被顺毛的猫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大小姐居然会反思‘哥哥为什么对我好’这种问题了?知道感恩了?”
“少贫嘴!”她耳朵敏感地抖了一下,没躲开
“我说真的。你看啊,一般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兄妹,好像关系都不会太差,至少不会整天吵架斗嘴吧?”
她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我们班那些有妹妹的家伙,提起妹妹顶多是一脸无奈的“还好吧”,哪有像我这样,三天两头血压拉满的。
“那当然啊,人家的妹妹哪有你这么讨人——嗷!”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以精准的角度和力道砸中了我的后脑勺。
“你下手真狠啊!”我揉着脑袋,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自找的。”她哼了一声,重新趴好,却也没再把脸埋进去,侧着头,红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出神。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轻轻的:
“哥,你知道‘喜欢’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这问题跳得有点远。
我一边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一边随口答
“‘喜欢’的反义词?不就是‘讨厌’吗?”
“不对。‘喜欢’的反义词,不是‘讨厌’。”
“那是什么?”
“是‘漠不关心’。人是不会真正去‘讨厌’一个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的”
“讨厌……本身也是一种挺费心思的情绪,对吧?”
我涂药的手彻底停了。看着她,有点意外。
“哇哦……”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绕。”
她没接我的调侃,只是继续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一字一顿地说
“根据这个理论,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个隐藏的妹控! 你就是一个喜欢自己妹妹的变态混蛋!你自己承认吧!”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脑袋,把她整齐的银发揉成一团乱毛
“看来今天天气真把你脑袋冷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要不要再量个体温?”
“别摸我头!”她猛地拍开我的手,脸颊有点鼓
“我不是小孩!也不是你养的猫猫狗狗!”
“是是是,你不是。”
我忍着笑收回手,和这家伙斗嘴,有时候反而成了最不用动脑子的放松。
房间又安静下来,这次气氛缓和了不少。药差不多涂完了。
“喂。”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调调,但好像又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又怎么了,大小姐?”
“……你,”她顿了顿
“你到底……有多喜欢楚瑶?”
这问题……真直接啊。我愣了一下,看着手底下她白皙皮肤上那片晒红的痕迹,想了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慢慢说
“我是一条鱼的话……”
“嗯?”
“那楚瑶大概就是……水吧。”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耳朵有点热。
“鱼和水啊……你这比喻很老土诶”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我呢?我是什么?”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下子卡壳了。
她?白玲珑?我妹?
“你?你大概是……自行车吧。”
“自行车?什么鬼?”
“自己想想呗?”
话没说完,就听见她小声地、带着浓浓困惑和不满嘀咕:
“鱼要自行车有什么用啊……”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白、琉、璃!”她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又羞又恼,抓起旁边的枕头就举起来
“你耍我!”
我笑着闭上眼,等着枕头砸下来。
算了,让她砸一下出出气也好。
但等了几秒,枕头没落下来。
我疑惑地睁开眼。
她举着枕头,脸红红的,但那股气好像消了,表情有点复杂。
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张票,在我眼前晃了晃。
“喏。”
“这什么?”我看向那两张票。
“下周末,河滨公园的烟花晚会。入场券。”她别开脸,语气又变得有点别扭,“好不容易弄到的,给你了”
烟花晚会?给我?
我还没搞明白,她就接着说了
“你……去邀请楚瑶吧。两个人一起去看看。”
我彻底呆住了,看着她,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让我……去约楚瑶?在她下午刚演了那么一出之后?在她刚刚才说了那种话之后?
这又是什么新剧本?
我被盯得有点不自在,脸上有点发热。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的脸好像也更红了,凶巴巴地瞪我一眼,但没什么力气
“都、都怪你把楚瑶弄不高兴了! 你不去好好跟人家道个歉,安慰一下吗?!笨蛋!”
她把那两张票往我手里一塞,指尖有点凉。
“票给你了!爱去不去!”
说完,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了进去,鼓成一团,只留下一句闷闷的话:
“……笨死了。”
我捏着那两张还带着点她手指凉意的票,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一大团“被子怪”。
手里的票,轻轻的。
楚瑶……烟花……道歉……
还有,白玲珑,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你到底和楚瑶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