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视角）
“出轨？！”
“邮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麻烦你们了，拜拜！”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喂？”
“嘟……嘟……”
我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无情的提示音。
“啊……挂掉了……”
一旁的姜小鱼发出了无比遗憾的叹息，整个人都黯淡了几分。
“还不是因为你啊？！”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血压正在稳步攀升中。
这下好了，不但没问清楚玲珑的情况，还被她扣上了一顶“出轨”的帽子。这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玲珑那边发生什么了？”
苏晓的声音将我从头痛中拉回。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她说她‘被人盯上了’，还‘收到了奇怪的邮件’。”
“诶诶诶？！居然有人对Yuki老师图谋不轨？！”
姜小鱼瞬间复活，眼睛里燃起熊熊火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啪”地紧紧握住我的右手。
“小舅子！请务必让我帮忙！我姜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来套近乎！谁是你小舅子啊！”
我用力想抽回手，但这家伙的握力简直不像女生。她反而抓得更紧，开始上下摇晃我的胳膊
“还有，你对玲珑不也一样是‘图谋不轨’吗？！”
“我不一样！我是真爱！”
她握得更紧了，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
“为了证明我的真心，请随意使用我吧！只要是能帮到Yuki老师，被你怎么用都可以！就算是被你粗暴地使用，我也心甘情愿……”
“不要说这种会让人报警的台词啊！”
“那……请鞭笞我吧，公瑾！”
我用上全身力气，总算把右手从她的“魔爪”里拯救了出来。手背上甚至留下了浅浅的红印。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外星人吗？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扯歪的袖子，只感觉身心俱疲。
“不过，可能确实需要你帮忙查查发邮件的人。明天在Blackcat碰面吧，具体时间我电话告诉你。”
“真的？！说定了哦！”
姜小鱼的眼睛瞬间变成闪烁的星星，脸上泛起梦幻般的红晕。
最后一边发出“嘿嘿嘿……小舅子答应了……嘿嘿嘿……”的痴笑，一边脚步飘忽、像喝醉般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总感觉，答应了她，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我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唉……”
我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啊苏晓。明明今天该帮你的忙，结果全在处理玲珑那边的事了。”
“没关系。”
“你明天要去处理玲珑的事，对吧？”
“嗯，是啊。”
“我也一起去。”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诶？不用麻烦你了吧？之前Vtuber的事就够让你费心了……”
“不。”
她打断了我的话，微微抬起眼，看向我。
“我要去。因为……”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依然平稳。
“……我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姜小鱼同学打断了。”
计划？
什么计划？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给出了结论。
“所以，请一定让我也到场。明天，Blackcat。”
“……好、好的，当然没问题，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坚持弄得有点懵，只能点头。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样的步子离开了
“谢谢。那么，明天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融入夜色，又看了眼姜小鱼消失的方向，最后想起玲珑电话里的“出轨”指控。
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不过算了。
明天……
明天的Blackcat，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修罗场啊。
肯定，会是一团乱吧。
我已经开始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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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视角）
和琉璃分开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夜晚的空气有点凉。我走到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公园长椅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点开一个变声软件，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是李铭吗？”
“是、是我！您……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绷紧，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这种反应很好。
这说明，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他那些滥用新闻部职权、骚扰女性、私吞经费的证据副本，在谁的手里。
“我让你传的，关于苏晓和那个高中生的绯闻，为什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非、非常抱歉！”他的声音更慌了
“抱、抱歉！我们本来是按照计划，准备拍白琉璃送喝醉的苏晓回家的照片，文案都写好了，标题是‘震惊！高岭之花苏晓学姐的秘密年下男友’……绝对能让她在那个圈子里‘出名’，但是……”
他支支吾吾的，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打乱我计划的“意外”，就那么一个。
“但是，姜小鱼插手了，对吗？”
“您怎么知道？！是、是的……我们部长，她不知怎么看到了草案上‘白琉璃’的名字，突然就激动起来，说什么这个人她认识，这个采访必须她亲自来……我们根本拦不住！”
果然。
姜小鱼。
我计划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
……真碍事。
白琉璃，你和这个新闻部部长，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在我的调查里，你们的人生轨迹明明不该有交集。
是姜小鱼偶然发现了琉璃和“Yuki”的关联，才临时起意？
还是说……琉璃他，其实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所以将计就计，甚至反过来利用了姜小鱼？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那三十万，必须更紧地抓住我的手吗？
如果是后者……
我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我们这个计划，还要继续吗？”李铭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
现在继续，只会显得刻意。
“你现在的任务，是继续我之前交代的，推广虚拟主播‘Yuki’。有任何进展，立刻告诉我。”
“可、可以是可以……”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我有点好奇，您和那个Yuki……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您这样……特意关照？”
“这与你没有关系吧？”
“是我多嘴了...”
我想起琉璃电话里的话
“另外，你发给Yuki的合作邮件，内容是什么？她说感觉很奇怪，像被盯上了。”
“没、没有啊！”李铭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
“就是很正式的商务邀请函模板！最多……最多就是加了一句希望线下见面详谈……这、这也很正常吧？可能是她太敏感了？”
“……最好是这样。”
我没再追问，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黑屏里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路灯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计划很简单。
捧红Yuki。
让白玲珑的直播事业占据她绝大部分精力。
那么，那位总是通过帮助玲珑来间接向琉璃示好的楚瑶，自然也会被卷入其中。
她会忙着帮玲珑处理各种突然涌来的“人气”带来的麻烦。
咨询、合作、甚至非议……她会很忙。
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和琉璃单独相处，去加深那些暧昧的、我不喜欢的关系。
而制造我和琉璃的绯闻，则是另一手准备。
当周围的人都用看“高岭之花包养的小白脸”的眼光看他时，他所承受的压力会指向哪里？
当然是指向我。
到那时，他会更需要待在我身边，需要我的“庇护”来抵挡流言。
至少，他不能轻易离开我。
离开了，就等于坐实了那些难听的话，他的生活大概会变得很麻烦。
可是，姜小鱼的出现，打乱了一步。
我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无关的事。
是和秦筱筱交往的时候。
牵手、约会、确立关系、互称恋人……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波澜，只是觉得——
“这样不错”
直到新闻部那场恶意的“采访”差点毁了她。
她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是我用那些收集来的把柄平息了事情。
那时候我陪着她，安抚她。
她抬起头看我的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依赖，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可以依靠。
那一刻，我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点幸福的满足。
“看，你现在只能看着我了。”
当时，我心里好像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现在想起来。
那种满足感，是不是建立在什么扭曲的东西之上？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把别人推到需要帮助的境地，再伸出手。
这样确认自己的“被需要”……
我对筱筱，是不是也做了类似的事？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梗了一下。
不对。
那是保护她最有效的方法。结果好，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想把那点不适甩开。
可是……
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胸口会有点闷？
这种感觉和现在……想要把琉璃留在身边的感觉。
有点像，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夜风吹过，皮肤感到一丝凉意，心里却有些烦闷。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
难道只有在别人坠落的时候伸手，我才能确信……自己正被那只手紧紧抓着吗
这种确认方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明天，Blackcat。
姜小鱼会去。
玲珑和楚瑶，大概率也会去。
琉璃会在那里。
那么，我也必须在场。
我得亲眼确认——
那个打乱我计划的姜小鱼，究竟是无心的变数，还是刻意的搅局者。
琉璃面对这一切，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以及……
当我再次试图去“安排”什么的时候。
心里这份挥之不去的、酸涩的沉闷感……
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