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苏晓，走向她的房间。
推开门时，怀里的苏晓轻轻地扯了扯我胸口的衣领,，像小猫的抓挠。
“……这边。”她含糊的声音贴着胸口震动传来。
这是在动摇吗？还是说，她在期待？
我不清楚。
酒精在血液里隆隆作响，像闷雷滚过峡谷，吵得我无心思考。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结束这一切，或者被这一切结束。
我只是凭着最后一点冲动，手臂一松，将她扔在了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床上。
床垫比想象中更柔软，她落在上面的身体微微弹起，又陷落下去，丝质的睡裙裙摆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紧接着，我的重量也压了上去，床垫发出一声深沉的闷响，温柔而顺从地包裹住了我们重叠的躯体，如同沼泽包裹着坠落的猎物。
苏晓的手指，异常地冷。
我试图温暖它们，握住，揉搓。
这个动作无关情欲，更像是一种习惯，就像无数次握住楚瑶的冰凉的手。
她起初有些僵硬，也许是我的动作让她措手不及。但随后她慢慢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我身上。
窗外好像下起了雨，雨声密集地敲打着窗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为我们这场荒唐的仪式伴奏。
街灯的光透过雨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水影。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甚至是破坏性的。
触觉变得空前敏锐，她发间有着潮湿的气息，肌肤相贴传来的微凉与逐渐升高的体温，呼吸在咫尺之间交错。
世界开始倾斜，开始旋转，吊灯的光晕扩散成模糊的光斑。
也好，就这样晕眩吧。
接下来……我决定把身体交给本能。
带着酒气的吻落下，粗暴而直接。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来。
唇齿间是白兰地的甜，和她更柔软的入侵。
“你的手……”
她在喘息的间隙呢喃，声音模糊。
我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压在枕边
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钻进我的耳朵。
“琉璃”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气息滚烫
“你现在……在想谁？”
她忽然挣脱了我对她手腕的钳制，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上。
我能感觉到掌心下她裙子的料子和温热的皮肤，能闻到她脖颈间的气息，能察觉到她在我身下微微发抖。
“琉璃……”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叫我名字
“嗯？”我的回应更像是一声闷哼。
我的手找到了她睡裙的肩带，那细滑的丝质带子脆弱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拨，便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
“你在……报复谁？”
“报复我？还是报复……这该死的一切？”
我没有回答。我用一个更深的吻堵住了她的问题，也堵住了自己喉间可能溢出的声音。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在试图从她唇齿间掠夺着氧气，掠夺着理智。
或许，我也想被这样掠夺。
报复？
或许吧。
我想报复苏晓用这种方式逼我做出选择，报复我自己无能为力的软弱……也想报复这具依然会悸动、会充满欲望的身体。
甚至，想要报复那个早已不在、却留下无尽重担的……父亲。这个念头让我动作更加粗野。
她回应着我，手臂环上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有些用力，带着一种同样急切的索取。
我们的牙齿磕碰到一起，有点疼，但这点疼痛反而让一切感觉更加鲜明。
我的理性被粗暴的扯开，丢到了一边。
承诺和未来都变得不重要了。在这间只有体温和喘息的房间里，这些都保护不了我。
我的动作或许称得上粗鲁，手指可能在她腰侧留下了红痕。她的回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具攻击性，指甲划过我的背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感觉像被某种小兽抓挠，疼痛中夹杂着令人战栗的刺激。我们不像在亲密，更像在搏斗，通过这种近乎疼痛的对抗和交融，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动作变得笨拙而急切，不再有思考的余地。
只有触觉，只有温度，只有黑暗中彼此确认存在的渴望。
某一瞬间，在剧烈的颠簸中，我的意识仿佛飘到了天花板，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两具纠缠的年轻躯体。
触感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温热，湿润，但不真实。
声音被好像放大扭曲了，床单的摩擦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一种巨大的悲伤，与一种同样巨大的生理愉悦，并行不悖地充斥着我的整个身体。
那个叫白琉璃的人是谁？
是妹妹医药费卖掉自己的哥哥？
是喜欢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年？
是那个在父亲墓前无法原谅也无法释怀的儿子？
不，此刻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被酒精点燃的容器。
一个试图通过占有她、与她融为一体，来逃离自己命运的小孩。
苏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气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被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打湿，黏成一缕一缕，贴在眼睑下。
它让我想起玲珑病中脆弱的样子，却又截然不同。
“……别想……琉璃……今晚……什么都别想……”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哀求，又像是命令。
“看着我……只许……看着我……”
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镜子，映照出同样炽热的渴望。
“说你……是我的……”
她在某个巅峰将至、意识濒临破碎的边缘，用尽力气咬住我的肩膀，执拗地低语。
我没有说。
我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压抑的喘息和喉间的闷响。
我们终于精疲力竭，像两艘被风暴抛上岸的破船般并排躺着。
房间里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和逐渐平复的喘息。
酒精的后劲和体能的消耗让我眼前发黑，意识迅速沉向一片温暖的黑暗。
她侧过身，将脸颊贴在我的肩胛骨上，鼻尖蹭了蹭我的皮肤。
“契约……”她含糊地嘟囔
“升级了哦，琉璃。”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她话里的意味了。
沉重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