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理由3/5

作者:黑猫不要哭 更新时间:2026/3/10 23:56:07 字数:3236

楚瑶走了快十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客厅中间没动。

脚底板被地板硌得生疼。哦,我没穿鞋。

脑子像是锈住了,转一下都嘎吱响。刚才楚瑶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过,但连不成意思。

我从睡裙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是我和筱筱几年前在游乐园的照片。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了,那是和筱筱在几年前的照片。筱筱戴着米老鼠帽子,笑的很开心。我看起来有点不情愿,胳膊被筱筱挽着。

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走廊很安静。我能听到楼下冰箱的声音,还有远处电车经过的声音。

二楼传来动静。那是翻身的声音,被子在摩擦。白琉璃醒了。

我能想象白琉璃现在的样子。白琉璃可能在看天花板,或者看自己的手,在想昨晚喝酒后的事情。昨晚的温度,还有白琉璃在我脖子旁边的喘息声。

门开了。

白琉璃站在门口,衬衫皱巴巴的,领口露出了锁骨。白琉璃的头发很乱,眼眶发红,看起来没休息好。

我们看着对方。

“早。”白琉璃的声音很沙哑。

“嗯。”我应了一声。

白琉璃抓了抓后脑勺,看了一眼我的脸,又低下头看脚尖。

“身体还好吗?疼不疼?”白琉璃问

我的脸颊莫名一热。

“还……还好吧。”

说完就有点后悔,这回答听起来太奇怪了。

“哦。”他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什么必须的寒暄

“那就好。我也不太懂这些……”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昨天……有关玲珑的事。”

“嗯。”

“你放心,我会帮你。”

我想聊点别的,这个气氛有些不对

“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掌心温热,动作笨拙。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这是干嘛?”

反应过来后,我猛地撇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呃”

他摸了摸鼻子,耳根有点红

“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直白。

“不是想要让我和你在一起吗?该做的事情,昨晚不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得让人脸上发烫。

“是那样没错!”

我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赶紧压低

“……不过,暂时还是先别碰我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那点困惑变成了不解

“你好奇怪。”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点,走廊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昨天晚上,你自己亲口说的。要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执拗

“我们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怎么现在……”

“又把我往外推?”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乱。

“……那你呢?”

“你准备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

“楚瑶。”我说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有点发苦

“你不要楚瑶了?”。

他脸上的那点困惑和执拗,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苍白的底色。

“……楚瑶。”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她?”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我都这样背叛她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资格,去求她原谅吗?”

“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喝多了?说我……只是为了玲珑,走投无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些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苏晓”

你还不明白吗?”

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很大,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已经为了玲珑,背叛了楚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而让我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把我推到这一步的人”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不就是你吗?!”

“痛……!”

我挣扎了一下,他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收紧。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烫到,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抱歉……”他低下头,声音瞬间萎靡下去

“我……我太激动了。”

他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去,用力地揪着头发

走廊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声。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没什么用,况且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后悔答应了你趁火打劫的条件,我也不会忘记我和你发生了关系,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

“……不管怎样,谢谢你。”

“玲珑的事……真的拜托了。””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下楼。

“白琉璃。”我叫住他。

他停在楼梯口,回头。

我看着他,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

“昨晚的事……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会好好帮玲珑...”

他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

说完,他转身下楼了。脚步声比刚才重了些。

我靠在墙上,听着楼下大门开合的声音。

他走了。

我站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间门走进去。

空气浑浊。我径直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阳光汹涌而入,刺得我眯起眼。

床上一片狼藉。

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上前抓住床单一角,猛地一扯。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

我快速地把所有东西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下楼。

把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倒了过量的洗衣液。

泡沫瞬间涌出来,覆盖了一切。

按下启动,我靠在阳台门上,看着滚筒开始转动。

里面的织物被水流冲打,缠绕,再分开。

接下来。

我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是和楚瑶最后的对话界面,下面附着那个邮箱地址。

我看了一眼,退出。

打开通讯录,滑动。名单很长,但我需要的不在这里。

我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里面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找到一个备注为“表姐”的账号。

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在卫生局做闲职,但消息灵通。

我打字,删掉,又重打。

「表姐,在吗?想打听个事。我有个朋友的妹妹,得了挺罕见的病,叫瓦登伯革氏症伴随性自主神经退化,听说国内有专家在研究这个?能帮忙问问,现在哪家医院或哪个团队对这个病最有经验,或者有临床试验渠道吗?特别急,救命用的。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措辞尽量显得是帮“朋友”打听

发送。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不常用的社交软件,从关注列表里找到一个头像是一片星空的人。

这是大学时在某个罕见病家属论坛认识的网友,她的孩子也有类似病症。

我点开私信,犹豫了一下。

「您好,冒昧打扰。请问你是在几年前在论坛上咨询过瓦登伯革氏症吗。我朋友的妹妹病情最近可能进展了,急需寻找新的治疗渠道。您后来有找到比较可靠的医生或用药途径吗?任何信息都万分感谢。盼复。」

石沉大海的可能性很大,但值得一试。

做完这些,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感觉一路冲到胃里,让我稍微清醒。

洗衣机还在阳台上轰鸣。

我走回客厅,目光落在书柜最下层。那里放着一些旧相册和档案袋。

我走过去,蹲下身,抽出那个标记着“新闻部旧资料(未归档)”的牛皮纸袋。

倒出来。是些零散的照片和采访笔记。

我坐在地板上,开始一张张翻看。大多是些校园活动的留影,无关紧要。

直到,我的手指停在一张有点模糊的街拍照片上。

背景是一条老商业街,角落里有一家小小的花店,招牌上写着“林氏花坊”。

照片右下角用铅笔标注着拍摄日期,是五年前。

还有几张是同一条街其他店铺的照片,以及一份简短的采访笔记片段,标题是“老城商业生态变迁访谈(未完成)”。

在某个的采访记录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隔壁花店林老板人很闷,但手艺好,可惜家里好像出过事,孩子可怜。去年关了店,人也没了。」

就这一句。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有点发凉。

“家里出过事”。

指的是玲珑父亲的“意外”,还是别的?

我把这几张照片和那张笔记抽出来,放在一边。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林肃江城花店关闭原因”。

搜索结果寥寥。只有几条早已失效的本地分类信息网页,显示店铺转让。

我换了个思路,搜索“江城附高附近花店命案”。

这次,在某个非常本地化、流量极小的社区论坛的深层页面,找到一个七八年前的旧帖子。

标题是:「西街那边是不是出过事?花店老板那个?」

点进去。主楼内容已被删除。但下面有几条未被清理的回复:

1楼(用户已注销):好像是的,听说挺惨。具体不清楚。

2楼(匿名用户):是意外吧?警方都结案了。

3楼(匿名用户):没那么简单,我亲戚住那边,说那段时间气氛怪怪的。老板人挺好的,突然就……唉。

帖子到这里就断了,再无人回复。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线索太少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表姐回复了:

「这个病太偏了,我得托人问问。市一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可能知道点,但他架子大,一般人约不到。你先别急,我打听打听,有消息告诉你。」

「谢谢表姐,真的特别急,救命的事。」我回复。

「明白,我尽力。」

放下手机,我靠在书柜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晒在眼皮上,一片温暖的红色。

洗衣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台上一片寂静。

烘干机还没开。

那一团承载着昨夜混乱的床单,还蜷缩在滚筒里,等待着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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