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个子很高，戴着一副墨镜，虽然现在是凌晨。
他的视线在便利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莉莉身上。
“找到了。”男人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
莉莉后退了一步，躲到陈诺身后。
陈诺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
“你是谁？”他问。
“与你无关。”男人说，“把那个孩子交出来。”
“她是走失的小孩，我已经准备报警了。”
“报警？”男人笑了，笑声很冷，“警察处理不了这种事。让开。”
陈诺没有动。
胸口的门开始剧烈发热。
门内的存在在躁动。
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最后说一次。”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开。”
陈诺看着男人，看着他墨镜后隐约可见的轮廓，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你是从哪条世界线来的？”陈诺突然问。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陈诺重复，“你是从哪条世界线来的？或者说，你是哪个‘世界’的碎片？”
沉默。
便利店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风铃静止。
灯光闪烁了一下。
然后男人缓缓摘下墨镜。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像熔化的黄金。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说。
陈诺感觉到胸口门内的存在开始剧烈震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像是在期待什么。
“莉莉。”陈诺低声说，“躲到后面去。”
莉莉抱着泰迪熊，跑到了货架后面。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陈诺也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你身体里有东西。”男人盯着陈诺的胸口，“很熟悉的东西。”
“你也一样。”陈诺说，“你身体里有‘世界’的碎片，对吗？”
男人笑了。
“碎片？不。我是完整的。或者说，我即将变得完整。”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
掌心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和莉莉描述的“漏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那个孩子是我的一部分。”男人说，“把她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陈诺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命运之轮”的能力了。
久到几乎忘记了那种感觉。
但现在……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
“抱歉。”他说，“这孩子现在在我的店里。”
“所以？”
“所以。”陈诺抬起手，“在我的地盘，得按我的规矩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利店里的时间似乎变慢了。
风铃的摆动变得迟缓。
灯光闪烁的节奏被拉长。
男人掌心的光也变得暗淡。
陈诺能感觉到力量的流失。像打开了一个破洞的水桶，里面的水正在疯狂外泄。
但他还是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男人面前。
“这条世界线。”陈诺说，“不允许外来者随意带走任何人。”
男人想动，但动作慢得像在泥沼里挣扎。
陈诺伸手，按在男人的胸口。
那里也有一扇“门”。
比他体内那扇更小，更简陋，但确实存在。
“你的碎片，我回收了。”
“就当弄脏地板的抵押了。”
陈诺的手指微微用力。
男人发出无声的尖叫。
金色的光从他胸口涌出，被陈诺的手掌吸收。
不是吸收进身体里。
而是吸收进胸口的那扇门里。
门内的存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像是在享用一顿美餐。
几秒钟后，男人倒下了。
像一具被抽空的人偶。
陈诺收回手，看着掌心。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走，然后渐渐消失。
他感觉到胸口门内的存在变得更加……饱满了。
同时也更加躁动。
“别想了。”陈诺低声说，“不会放你出来的。”
门内的存在安静下来，但陈诺能感觉到那种不满的情绪。
他转身，看向货架后面。
莉莉抱着泰迪熊站在那里，浅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叔叔……”她小声说，“你是魔术师吗？”
陈诺摇摇头。
“只是个便利店老板。”
他走到男人身边，检查了一下。
还有呼吸。
只是昏过去了。
“他醒来会忘记一切。”陈诺对莉莉说，“但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那些人……可能还会来找你。”
莉莉低下头。
“我没有地方去。”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你先跟我回家。等我想办法联系……联系能帮你的人。”
莉莉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吗？”
“嗯。”
陈诺扶起昏迷的男人，把他拖到便利店后面的仓库里，锁上门。
然后走回收银台，给白班的店员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有事，让店员早点来接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莉莉。
“走吧。”
莉莉抱着泰迪熊，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
手很小，很冰。
陈诺牵着莉莉，推开便利店的门。
风铃响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天亮了。
……
……
公寓里，莉莉好奇地四处打量。
“叔叔，你就住在这里吗？”
“嗯。”
“好小。”
“一个人住够了。”
陈诺给莉莉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现在在自然光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莉莉身上的异常。
那些金色的光点。
像微小的萤火虫，在她皮肤下游走，时隐时现。
“莉莉。”陈诺说，“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莉莉抱着水杯，想了想。
“记得一点点。”
“说说看。”
“我记得……有很多个我。”莉莉说，“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有的我在哭，有的我在笑，有的我……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然后有一天，我醒过来了。在这个身体里。在这个时间点。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到处走。”
陈诺的心沉了下去。
“世界”的碎片。
散落在不同世界线里的碎片，因为某种原因，在这个世界线里凝聚成型，变成了莉莉。
或者说，占据了莉莉的身体。
“你认识门里的那个姐姐吗？”莉莉问。
“认识。”陈诺说，“也不算认识……她是我封印的东西。”
“为什么要封印她？”
“因为她很危险。”
“但她很漂亮。”
陈诺沉默了。
O.o
这孩子打小就有女同的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