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水龙头哗哗作响。
莉莉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叔叔。”
“嗯？”
“那个姐姐说，如果你放她出来，她可以帮你教莉莉上厕所。”
陈诺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不用了谢谢。”
“她还说，她可以帮莉莉梳头发，扎辫子，比你现在扎的好看。”
陈诺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辫。
确实不好看。
但他嘴硬：
“我觉得挺好看的。”
“莉莉也觉得挺好看的。”莉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但是姐姐说，像两个扫把。”
o.o……
陈诺：“……”
这“世界”怎么这么毒舌？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莉莉数着手指，“可以帮莉莉挑衣服，教莉莉用筷子，还可以……”
“可以了。”陈诺打断她，“告诉她，安静待着，别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
莉莉点点头，然后说：
“她说，嘁。”
陈诺：“……”
洗好碗，陈诺看了看时间。
上午九点半。
“莉莉，你今天得待在家里。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哪？”
“便利店。”陈诺说，“我得去交代点事情，然后……买点东西。”
“买冰淇淋吗？”
“不买。”
“哦。”
陈诺看着莉莉失望的小脸，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晚上如果表现好，可以买一支。”
“真的？”
“真的。”
莉莉眼睛亮了。
“那叔叔快去吧！莉莉会乖乖的！”
陈诺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玩火。不要爬窗户。冰箱里的东西不能乱吃。电视可以看，但不能看太久。懂了吗？”
“懂了。”
陈诺还是不放心。
他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那是他之前为了防小偷装的，摄像头正对客厅。
“我会随时看着你。”他把手机屏幕给莉莉看，“所以别做坏事。”
莉莉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屏幕里的她也眨了眨眼。
“好神奇。”她说。
陈诺这才出门。
……
……
便利店里，白班店员小张正在整理货架。
看到陈诺，她有点惊讶：
“老板，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过来看看。”陈诺说，“昨晚……没什么异常吧？”
“异常？”小张想了想，“没有啊，就是关东煮卖得比平时快。哦对了，早上来检查消防的人说，我们后门的锁有点松，让修一下。”
“消防的人？”
“嗯，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看着挺正式的。”
陈诺心里一紧。
“几个人？”
“两个。”小张说，“一男一女，都很年轻。怎么了老板？”
“没事。”陈诺摆摆手，“锁我会修的。你今天注意点，如果有奇怪的人来问东问西，记得告诉我。”
“奇怪的人？”小张好奇，“比如？”
“比如……”陈诺想了想，“穿黑衣服戴墨镜的，或者穿制服但看着不像真警察的，或者……带着小孩但不像家长的。”
小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老板，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有。”陈诺说，“就是最近治安不太好，多注意点。”
“哦……”
陈诺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了监控，看了看库存，然后走到后门。
锁确实有点松。
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松动的痕迹很新。
像是被人拧过。
他蹲下身，在地板上发现了一点细微的痕迹。
白色的粉末。
像是……粉笔灰？
陈诺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
没味道。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擦干净。
“小张。”
“嗯？”
“今天如果那两个人再来，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陈诺交代完，走出便利店。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五金店。
买了一把新锁，一把螺丝刀，还有……一包粉笔。
走出五金店时，他看到街对面有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
戴着墨镜。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陈诺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门内的存在微微震动。
像是在预警。
陈诺和那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那个人抬起手，对他招了招手。
像是在打招呼。
陈诺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在原地。
还在招手。
动作机械得像个橱窗里的人偶。
陈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他走到一半，停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确实有。
陈诺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虽然知道这玩意对付超凡存在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
脚步声停了。
陈诺回头。
小巷空荡荡的。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他继续往前走。
快到巷口时，他看到一个东西。
挂在墙上的。
一个泰迪熊。
和莉莉抱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破旧，掉了一只眼睛，肚子上有个补丁。
陈诺盯着那个泰迪熊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它摘下来。
熊很轻，里面像是空的。
他捏了捏，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当他准备把熊放回去时，他看到熊的背后缝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你关不住她的」
字迹很工整。
工整得不像手写的，像打印的。
陈诺把纸条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然后把泰迪熊重新挂回墙上。
走出小巷时，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是一个女人。
穿着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单边。
她对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了。
我去，阿蒙。
陈诺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里的螺丝刀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
……
回到家，莉莉正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电视。
动画片，讲一只猫和一只老鼠的故事。
她看得很认真，连陈诺开门进来都没注意到。
“莉莉。”
莉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陈诺，松了口气。
“叔叔你回来啦！”
“嗯。”陈诺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在看什么？”
“汤姆和杰瑞。”莉莉说，“杰瑞好聪明，汤姆好笨。”
陈诺看着屏幕里被各种陷阱捉弄的猫，突然觉得有点亲切。
心中涌上了一种“再看一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