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陈诺做了些准备。
他在门口撒了点粉笔灰，从五金店买的那种。
在门把手上系了一根头发，很细，不容易被发现。
在猫眼里塞了一小团纸——如果有人从外面看，纸团会掉下来。
这些都是他从某个世界线里学来的小技巧。
那时候他是个侦探。
后来那个世界线被隐去了。
因为破案过程太扯了，扯到可可都说“这不符合逻辑”。
但技巧留了下来。
“叔叔在干什么？”莉莉好奇地问。
“安全检查。”陈诺说，“如果有人来过，我们会知道。”
“叔叔好厉害。”
“一般厉害。”
准备完毕，两人出门。
……
……
超市里，莉莉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摸。
“叔叔，这是什么？”
“西兰花。”
“这个呢？”
“胡萝卜。”
“这个呢？”
“……那也是胡萝卜，只是颜色不一样。”
“为什么颜色不一样？”
“因为品种不一样。”
“为什么品种不一样？”
陈诺推着购物车，看着莉莉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突然理解了那些被孩子问崩溃的家长。
o.o……
“莉莉。”他说，“有些问题，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O.O……
他决定换个策略。
“莉莉，你看那边有试吃。”
“哪里哪里？”
成功转移注意力。
莉莉跑向试吃台，那里有个阿姨在推销小饼干。
“小朋友，尝尝看？”阿姨递给她一块。
莉莉接过，放进嘴里，眼睛亮了。
“好吃！”
“好吃就让你妈妈买一包？”
莉莉回头看陈诺。
“那是我叔叔。”
阿姨看了看陈诺，又看了看莉莉，眼神变得微妙。
“哦……叔叔啊。”
陈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懒得解释。
“买一包。”他对阿姨说。
“好嘞！”
买完饼干，继续逛。
走到零食区时，莉莉又走不动路了。
她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五彩缤纷的包装袋，眼睛闪闪发光。
像看到了宝藏。
“叔叔……”她拉陈诺的衣角。
“只能选一样。”
“两样？”
“一样。”
“一样半？”
“……一样。”
莉莉撇撇嘴，开始认真挑选。
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放下。
拿起一包巧克力豆，看了看，放下。
拿起一包果冻，看了看，放下。
陈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小雅。
小雅也喜欢这样挑零食。
站在货架前，认真比较，犹豫不决。
有时候能站十几分钟。
那时候陈诺总是耐心地等着。
等着她做出决定。
等着她转身，笑着对他说：“就这个吧！”
然后他会接过她选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再牵起她的手，继续逛。
“叔叔。”
莉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举着两包零食，一脸为难。
“这两个都想要。”
陈诺看了一眼。
一包草莓味夹心饼干。
一包牛奶味威化饼。
“不是说只能选一样吗？”
“可是……”莉莉看看左手，看看右手，“都很好吃的样子。”
陈诺看着她纠结的小脸，突然心软了。
“好吧，两样都买。”
“真的？”莉莉眼睛亮了。
“嗯。”
“谢谢叔叔！”
莉莉开心地把两包零食都放进购物车，然后拉住陈诺的手。
“叔叔最好了！”
陈诺看着她满足的笑容，突然觉得，多花几块钱也没什么。
至少能换来这样的笑容。
值了。
……
……
排队结账时，陈诺注意到一个人。
站在对面货架那边，假装在看商品，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是个男人。
穿着普通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看起来很普通。
但陈诺注意到，他的站姿很特别。
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是随时准备行动的姿势。
还有他的手。
一直放在口袋里。
像是在握着什么。
陈诺把莉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莉莉。”
“嗯？”
“等下跟紧我。”
“好。”
轮到他们结账了。
陈诺把东西一样一样放上传送带。
余光注意着那个男人。
男人开始往这边移动。
缓慢地，自然地。
像只是要过来排队。
但陈诺知道不是。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男人走到了莉莉身边。
他伸出手……
不是掏武器。
而是……
摸了摸莉莉的头。
“小朋友真可爱。”男人笑着说，“几岁了？”
莉莉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七岁。”
“上小学了吗？”
“还没有。”
“哦，那要好好玩啊。”男人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对陈诺点点头，走了。
就这么走了。
陈诺愣住了。
难道是他多心了？
只是个喜欢小孩的路人？
“叔叔。”莉莉拉了拉他的手，“那个叔叔身上有光。”
陈诺心里一紧。
“什么样的光？”
“和昨天那个人一样。”莉莉小声说，“金色的，很淡，但是有。”
陈诺回头看去。
男人已经走出了超市，消失在人群里。
但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东西。
一张小纸条。
陈诺走过去，捡起来。
纸条上写着：
「第二天」
就这三个字。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只有「第二天」。
陈诺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天之约的第二天。
他们在提醒他。
时间在流逝。
“叔叔？”莉莉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陈诺说，“我们回家。”
……
……
回家的路上，莉莉抱着零食，蹦蹦跳跳的。
像只快乐的小鸟。
陈诺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上的行人不多。
几个老太太在遛狗。
几个小孩在玩滑板。
一个邮递员在送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