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诺知道，不正常的东西，往往藏在正常里。
就像他体内的“世界”。
看起来是个萝莉。
实际上是个……呃，还是个萝莉。
但总之，不能以貌取人。
“叔叔！”莉莉在前面喊，“有冰淇淋车！”
陈诺抬头看去。
确实，街角停着一辆冰淇淋车。
粉色的，画着卡通图案。
放着欢快的音乐。
车前围着几个小孩，在买冰淇淋。
“叔叔……”莉莉跑回来，拉住他的手，“我想吃冰淇淋。”
“早上不是说不能吃吗？”
“现在是下午了。”
“……有区别吗？”
“有！”莉莉认真地说，“早上是早餐时间，下午是点心时间！”
陈诺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冰淇淋车。
车很普通。
卖冰淇淋的大叔也很普通。
围着的小孩也很普通。
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点……
有点太巧了。
“莉莉。”陈诺蹲下身，“今天不吃冰淇淋，明天给你买，好吗？”
莉莉的小脸垮了。
但她还是点点头。
“好吧。”
陈诺摸摸她的头，站起来，准备绕路。
但就在这时，冰淇淋车的大叔看到了他们。
他招了招手。
“小朋友，来吃冰淇淋啊！”
莉莉的眼睛又亮了。
她抬头看陈诺。
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
O.o
陈诺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现在硬拉她走，她会哭。
而他最怕她哭。
“好吧。”他说，“只能买最小的那种。”
“好！”
莉莉开心地跑过去。
陈诺跟在她身后，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把螺丝刀。
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
但至少能给人一点安全感。
“小朋友，要什么口味的？”大叔笑眯眯地问。
“草莓味！”莉莉说。
“好嘞！”
大叔开始挖冰淇淋球。
动作很熟练。
但陈诺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个纹身。
很小。
很淡。
但能看出来。
是一个符号。
一个圆，里面有个三角形。
陈诺见过这个符号。
在某条世界线里。
那是“观测者”的标志。
专门观测世界线变动，记录异常，但不干预的组织。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卖冰淇淋？
“给，小朋友。”大叔把冰淇淋递给莉莉。
“谢谢叔叔！”
莉莉接过，开心地舔了一口。
然后她皱了皱眉。
“叔叔。”
“嗯？”
“这个冰淇淋……”她小声说，“没有味道。”
陈诺心里一沉。
他拿过莉莉手里的冰淇淋，尝了一口。
确实。
没有甜味。
没有奶味。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吃冰。
“怎么回事？”他看着大叔。
大叔笑了。
“因为这不是真的冰淇淋。”他说，“只是个‘概念’。”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叔摘下帽子，“你们被观测到了。‘世界’的碎片，和‘命运之轮’的持有者。这个组合很有趣。”
陈诺把莉莉拉到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大叔说，“只是观测，记录，然后……报告。”
“报告给谁？”
“给该知道的人。”大叔重新戴上帽子，“不过别担心，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他指了指莉莉。
“那个孩子，她的存在很不稳定。‘世界’的碎片正在互相吸引。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吸引就越强。很快，其他的碎片也会找过来。”
“我已经遇到一个了。”陈诺说。
“那只是开始。”大叔说，“三天后，如果你真的释放‘世界’，吸引会达到顶峰。到时候，所有的碎片都会聚集到这里。”
“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大叔摇头，“‘世界’完整的状态，我们没见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着陈诺。
“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我们不干预。”大叔说，“只观测，只记录。这是我们的原则。”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大叔笑了，“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至少，对那个孩子不错。”
他转身，回到冰淇淋车后。
“最后提醒你一句。”他说，“‘世界’的话，不要全信。她虽然被封印了，但她还是‘世界’。而‘世界’的本质是……混沌。”
“另外，你还没给钱。”
说完，他伸出了手。
陈诺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味道的冰淇淋还收钱？”
大叔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大叔，陈诺付了钱。
冰淇淋车缓缓开走了。
留下陈诺和莉莉，站在街角。
手里拿着没有味道的冰淇淋。
“叔叔。”莉莉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个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可能吧。”
“那我们怎么办？”
陈诺看着手里的冰淇淋。
看着它慢慢融化，滴在地上。
变成一滩没有味道的水。
“回家。”他说，“然后……好好想想。”
……
……
回到家，陈诺检查了门口的粉笔灰。
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门把手上系的头发还在。
猫眼里的纸团也没掉。
很好，没人来过。
他松了口气，打开门。
莉莉抱着零食跑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电视。
陈诺则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
冰淇淋车大叔的话。
纸条上的“第二天”。
还有体内“世界”的约定。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三天后，会有大事发生。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叔叔。”莉莉坐到他身边，“你在想事情吗？”
“嗯。”
“想什么？”
“想……三天后该怎么办。”
莉莉想了想。
“叔叔害怕吗？”
“有点。”
“莉莉也害怕。”莉莉靠在他身上，“但是和叔叔在一起，就不那么害怕了。”
陈诺摸摸她的头。
“莉莉。”
“嗯？”
“如果有一天，叔叔必须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莉莉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水光。
“叔叔要去哪里？”
“不知道。”陈诺说，“可能是很远的地方。”
“不能带莉莉一起去吗？”
“可能……不能。”
莉莉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
“那莉莉会等叔叔回来。”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莉莉说，“等到等得到为止。”
陈诺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想起可可。
想起她最后说的话：
“陈诺，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然后她隐去了自己。
把他推向了成功。
而她自己，留在了那条失败的世界线里。
等着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