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抱着莉莉。
确切地说，是莉莉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金色的小脑袋埋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胳膊抽出来。
失败。
莉莉抱得更紧了。
“叔叔……”她嘟囔，“别走……”
陈诺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o.o
为什么他现在的生活会变成这样？
作为一个前救世主。
开着一个便利店的老板。
并且还是一个体内封印着“世界”的人。
现在还得加上……
问题萝莉的临时监护人。
这人生轨迹，比过山车还刺激。
“嗯……”莉莉动了动，揉着眼睛醒过来，“叔叔早安。”
“早。”
陈诺说。
“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哦。”莉莉松开手，爬下了床，“叔叔，我饿了。”
“昨天不是买了饼干吗？”
“想吃热的。”
“……要求还挺多。”
陈诺起床，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标准配置。
莉莉坐在餐桌旁，晃着小腿，突然说：
“叔叔，你身上的光变了。”
陈诺手一顿。
“什么光？”
“就是……你心里的那扇门。”莉莉说，“昨天还是金色的，今天有点……发灰。”
陈诺摸了胸口。
确实有点不对。
当然。
不是长了胸部。
是门确实有点不对劲。
昨天答应“世界”三天后释放她之后，门就一直在微微震动。
像是兴奋。
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会有什么影响吗？”陈诺问。
“不知道。”莉莉摇头，“但是那个姐姐说……”
“说什么？”
“她说……”莉莉歪着头，像是在回忆，“‘时间不多了’。”
陈诺的心沉了沉。
三天。
还剩两天。
他得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莉莉。”陈诺把早餐端上桌，“你今天自己在家，可以吗？”
“叔叔又要出去？”
“嗯。”陈诺说，“去查点东西。”
“查什么？”
“查……”陈诺想了想，“怎么才能不变成废萝莉。”
莉莉眨眨眼。
“叔叔现在就是废大叔啊。”
“……闭嘴吃你的面包。”
……
……
吃完早餐，陈诺把莉莉安顿好，再次检查了门口的“安全装置”，然后出门。
他没有去便利店。
而是去了一个很久没去过的地方——
市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很安静。
陈诺熟门熟路地走到三楼，东区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排很少人光顾的书架：
《神秘学研究》、《民俗传说》、《未解之谜》。
他抽出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书名是《塔罗象征体系与集体潜意识原型》。
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个圆，里面有个三角形。
和昨天冰淇淋车大叔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陈诺拿出手机，对着书签拍了张照。
然后继续翻书。
这本书他很久以前看过。
那时候他还是“命运之轮”，还在各个世界线之间跳跃，试图拯救一切。
那时候可可还在他身边，是“隐者”，帮他隐藏那些失败的世界线。
那时候他们一起研究过这些。
塔罗牌。
二十二张大阿卡纳。
二十二条途径。
“每条途径从序列9到序列0……”
陈诺低声念着书上的文字。
“需要完成基石仪式……”
“然后收集概念碎片。”
“还有晋升仪式，以及锚点……”
这些他都知道。
他本身就是“命运之轮”途径的登塔者。
虽然现在力量几乎失去了。
但知识.记忆还在。
他继续翻书。
翻到某一页时，停下了。
那一页讲的是“世界”途径。
旁边有一张插图。
画着一个女孩。
金色的长发。
浅灰色的眼睛。
穿着白色的长裙，赤着脚，站在一个圆环里。
圆环外写着：
“完满，循环，终结，成就，融入世界，以及旅程的终点。”
陈诺盯着那张插图看了很久。
像。
太像了。
像他体内封印的那个“世界”。
也像……
莉莉。
“碎片……”陈诺喃喃，“‘世界’的碎片会凝聚成人形……”
他想起莉莉说过的话。
“有很多个我。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
如果每个碎片都能凝聚成人形……
那会有多少个“莉莉”？
或者说，多少个“世界”？
陈诺感觉头开始疼了。
他合上了书，放回书架。
然后走到旁边的电脑区，找了台没人的电脑坐下。
打开浏览器。
输入关键词：“金色光点。”
搜索结果很多。
大多数都是近期新闻。
陈诺一条条点开看。
“多地市民报告看到‘金色光点’，专家称或与大气光学现象有关……”
“心理学家：集体幻觉可能由社交媒体信息传播引发……”
“失踪案频发，警方呼吁市民注意安全……”
陈诺点开最后一条。
那是一篇深度报道，采访了几个失踪者的家属。
“我丈夫那天晚上说看到了金色的光，然后就出门了，再也没回来……”
“我女儿说她听到了‘世界在呼唤’，第二天就消失了……”
“他们都说看到了透明的人影，在街上游荡……”
陈诺越看心越沉。
这些描述……
感觉像邪教活动。
当然。
其实是“世界”碎片在活动。
像它们在……召唤什么。
或者说，在互相吸引。
“三天后，所有的碎片都会聚集到这里……”
冰淇淋车大叔的话在耳边响起。
陈诺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
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世界”途径的信息。
关于如何控制碎片的信息。
关于……如何在不毁灭世界的情况下，释放“世界”并让她帮忙找到小雅的信息。
但这太难了。
就像要在鸡蛋上跳舞，还不能把鸡蛋踩碎。
“这位先生。”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诺吓了一跳，回头。
是个女孩。
看起来像大学生，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背着一个帆布包。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很眼熟。
《塔罗象征体系与集体潜意识原型》。
“这本书是你刚放回去的吗？”女孩问。
“是。”陈诺说，“怎么了？”
“能问问你为什么看这本书吗？”女孩推了推眼镜，“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看得很认真，还在做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