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巷子里还是那么暗。
和来时的变化相比不大。
但陈诺手里多了一本书。
不过这是一本可能救他，也可能害死他的书。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17分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世界”释放，还剩四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
……
回到家时，莉莉已经睡着了。
陈诺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打开台灯，翻开那本书。
书页很薄，字迹很淡。
他看得也很认真。
“序列9：旅人。“
”能力：总能感知到所处环境的‘基础规则差异’……”
“序列8：地图绘制者。“
”能力：能快速理解并绘制所处环境的‘完整地图’……”
“序列7：调和者。“
”能力：能小范围调和矛盾的规则……”
陈诺一页页看下去。
越看心越沉。
因为“世界”途径的每一个序列，都和他体内的那个存在对得上。
序列9的“旅人”对应着她能感知不同世界线的规则差异。
序列8的“地图绘制者”则对应她能快速理解并占据他的身体。
序列7的“调和者”，更说明了她能在他体内创造“规则中立区”，暂时压制“命运之轮”的力量。
也就是说……
“世界”在他体内，其实一直在“晋升”。
虽然被封印着，但她仍然在走这条途径。
而现在，她已经到了很高的序列。
可能是序列4，甚至序列3。
再往上……
就是序列2，序列1。
然后就是序列0。
成神。
“难怪门在碎裂……”陈诺喃喃，“她快要晋升序列0了……”
一旦晋升序列0，门就关不住她了。
自己的封印，竟然显得如此破陋不堪。
随后，她会自己出来。
然后，开始“归零”。
从哪开始呢？
可能是这条世界线。
也可能是所有世界线。
陈诺继续往后翻。
翻到序列1的时候，他停下了。
“序列1：大循环守护者。“
”能力：能观测并维护一个世界的‘自然大循环’不被外力永久破坏。“
”需要碎片：‘永恒轮回之蛇’。“
”晋升仪式：阻止一个试图让世界陷入‘永恒停滞’或‘无限加速’的阴谋，恢复其自然循环。”
并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注：此序列为‘世界’途径成神前的最后一步。完成后，将触及‘完满’概念，开始自发向序列0晋升。”
陈诺盯着这行字看。
永恒停滞……
他想起可可隐去的那条世界线。
那条世界线因为他的失败，就陷入了某种“停滞”。
时间还在流，但一切都在重复。
像一张跳针的唱片。
永远卡在同一个片段，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算不算永恒停滞？
如果算……
那“世界”晋升序列1的仪式，是不是就需要去“恢复那条世界线的自然循环”？
而恢复的方式……
也就是……是“归零”。
让那条世界线彻底终结，然后重新开始。
那样的话，可可……
陈诺不敢想下去。
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确确实实存在的可能性。
他继续翻。
最后一页。
那是序列0。
神明的存在，总是难以捉摸。
“序列0：世界。“
”而祂的能力则是自身成为一个‘完满’的概念化身，即一个小世界，内循环，近乎不朽。”
而且意味着。
祂是旅程的终点，也是新旅程的起点。
”而成神仪式则是，找到一个因所有可能性耗尽而彻底静止的‘死寂世界线’。”
“自愿与之融合，为其注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新生的可能’，从而自身成为该世界的‘盖亚意识’。”
这段话稍微有些难懂。
陈诺看着这段描述。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他似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如果。
他是说，如果。
“世界”想要成神，那么就需要完成这个仪式。
也就是说，可可隐去的那条世界线……
就是那条“死寂世界线”。
因为所有可能性都耗尽了。
以至于所有的时间停滞了。
……
可可把自己隐去了，把那条世界线从所有可能性中抹去了。
所以说，门里的“世界”才这么积极地想出来。
所以啊，她才这么积极地想“帮”陈诺找到可可。
因为她需要那条世界线。
需要那条世界线来完成她的成神仪式。
“原来如此……”陈诺苦笑，“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利用我……”
可是胸口门内的存在震动了一下。
像是在否认。
又像是在说：
“你才知道啊。”
如此，冰冷的笑话。
陈诺合上书。
靠在沙发上。
许久未感受过的……
累。
再次浮现到心头。
即是累到骨头里。
也是累到灵魂里。
说难听点，现在累得他想打一角。
本来，他以为自己在想办法救可可。
现在看来。
其实是在帮“世界”成神。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莉莉。
其实是在保护“世界”的碎片。
甚至于。
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叔叔？”
莉莉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诺抬头。
莉莉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
“你怎么醒了？”他问。
“做噩梦了。”莉莉走过来，爬上沙发，靠在他身边，“梦见那个姐姐，在哭。”
“又梦见了？”
“嗯。”莉莉点头，“她在一个很大的地方，金色的，圆圆的。她在哭，说‘不想消失’。”
陈诺心里一动。
不，一切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想消失？”
“嗯。”莉莉说，“她说，如果变成‘世界’，她就会消失。现在的她，会消失。”
思考了片刻后。
陈诺又冻了。
“世界”途径的晋升，本质是“融入世界”。
序列0的“世界”，是完满的，自循环的，不朽的。
但也是说……
“......”
祂没有自我意识的。
就像一块石头。
永恒存在，但没有思想。
现在的“世界”，那个会跟他斗嘴，会吃冰淇淋，会吐槽他品味的萝莉。
在成神后，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概念。
那是一个法则。
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
这，即是神性。
就像机器一样，永远维持着f法则的运作。
“所以她才不想晋升……”
陈诺喃喃。
“所以…才一直在我体内待着……”
“叔叔。”莉莉拉住他的手，“我们能救她吗？”
陈诺看着莉莉。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你想救她？”
“嗯。”莉莉点头，“她虽然有点凶，但是……是家人。”
家人吗？
又是这个词。
陈诺笑了。
虽然笑得很苦。
“好。”他说，“我们想办法救她。”
“也救可可姐姐？”
“……嗯，也救可可姐姐。”
“还有救叔叔自己？”
“……对，还有救我自己。”
莉莉满意地笑了。
她靠在陈诺身上，慢慢闭上眼睛。
又睡着了。
很可爱的样子。
小萝莉就是这么容易得到满足。
陈诺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夜色。
“希望以后和可可也养只这样可爱的小家伙……”
陈诺的手里还握着那本书。
那本“世界”途径的手册。
他现在有三个目标：
第一，救可可。
第二，救莉莉。
第三，救“世界”。
哦，别忘了还有第四条：
救他自己。
这任务清单，长得像超市小票。
而且还都是特价商品……
而且很像买一送三，但保质期只剩两天。
陈诺叹了口气。
然后把莉莉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走回客厅，继续看书。
时间不多了。
他得抓紧。
至少，在“世界”冲出来之前。
在他变成彻底的品茹废萝莉之前。
得想出办法。
一个能拯救所有人的办法。
一个……
能让命运之轮和世界共存的办法。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
总得试试，不是吗？
陈诺翻开书，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
窗外，月亮正在与太阳对望。
天快亮了。
这黎明前夕，可比莉莉的灯光亮的太多太多了。
希望明后，会更亮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