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陈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手边摊着那本“世界”途径手册，还有十几张写满字的便签纸。
纸上画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图示：
那是两个重叠的圆，一条扭曲的线，还有一堆箭头和问号。
就像曾经在高数早八上画的鬼画符一样。
“叔叔……”
莉莉的声音把他叫醒。
陈诺抬起头，感觉脖子像生锈的合页，每动一下就嘎吱作响。
有种一二三木头人的感觉。
“几点了？”他问，声音沙哑。
“太阳出来了。”莉莉指着窗外，“叔叔，你一夜没睡吗？”
“嗯。”陈诺揉了揉太阳穴，“在想事情。”
“想明白了吗？”
“嗯……目前来说，还没有。”
陈诺站起来，感觉全身关节都在抗议。
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却发现水壶是空的。
“烧点水吧，诶。”
自叹自气。
“叔叔，”莉莉跟在他身后，“我饿了。”
“好的，知道了，稍微，嗯…等我一会。”
拿起了水壶。
陈诺烧水，做早餐，动作机械得像设定好程序的仿生人。
你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首先，煎蛋的时候差点把蛋壳掉进锅里。
其次，烤面包的时候差点把面包烤成碳。
然后……倒牛奶的时候差点把牛奶倒到杯子外面。
还差点把自己看成了金发品茹萝莉。
“好想成为人类……”
陈诺扶额……
“叔叔，”莉莉小心翼翼地说，“你没事吧？”
“没事，没啥大问题。”陈诺说，“就是有点……累。”
虽然，这不仅仅是身体累。
心也累。
脑子里更累。
他昨晚想了整整一夜。
一直在想“命运之轮”和“世界”的冲突。
以及可可和莉莉的事情。
还在想那个三天之约。
更要想那条“第三条路”。
越想越觉得……
“诶。”
无解，怎么想都觉得无解。
就像一个萝莉面对一道高数题。
你怎么解？
干脆把制造问题的人（自己）解决了得了。
“叔叔，”莉莉咬了一口面包，“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陈诺说，“今天在家。”
“真的？”莉莉眼睛一亮，“那我们做什么？”
“做……”陈诺想了想，“就是跟着上级做调查研究，实事求是的调查才能出真知。”
“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不变成废萝莉。”
莉莉歪着头。
“可是叔叔现在已经很废了呀。”
o.o
“……吃你的面包。”
……
……
早餐后，陈诺把莉莉安顿在客厅看电视。
自己则回到桌子前，继续研究那本手册。
他翻开“世界”途径序列9到序列3的部分，仔细阅读每一个序列的描述、能力和晋升仪式。
然后拿出另一张纸，开始写下“命运之轮”途径对应的序列。
很熟悉的感觉。
有一种....看着曾经的自己感觉。
序列9：旁观者。
序列8：幸运儿/倒霉蛋。
序列7：潮汐感知者。
序列6：概率编织者。
序列5：改道者。
……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序列5，改道者。
晋升仪式：
“在一次重大的、涉及多人的命运收束事件中，成功为其增加一个‘意外的可能’。”
这让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他还是“命运之轮”的时候，曾经完成过这个仪式。
那是在一条世界线里，一场灾难即将发生。
所有人都认为无法避免。
但他找到了方法。
在命运收束的洪流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意外的可能”。
拯救了很多人。
但也付出了代价，惨重的代价。
那条世界线后来变得不稳定，最后……
被可可隐去了。
“似救非救。”
陈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就注定了。
他的每一次晋升，都在改变世界线。
而每一次改变，都需要可可去“善后”。
直到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失败了。
这是注定的，就想历史革命一样，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没能找到那个“意外的可能”。
于是可可……
“叔叔？”
莉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电视上说，”莉莉指着屏幕，“今天有流星雨。”
陈诺看向电视。
确实，本地新闻正在播报天文消息。
“今晚十一点左右，本市可观测到英仙座流星雨，最佳观测地点是城郊山区……”
流星雨。
陈诺心里一动。
“星星”途径。
序列4“许愿星”，能力是能将一小片星光化为“许愿星”，实现一个微小的愿望。
需要碎片：“流星之核”。
晋升仪式：收集人们对星空的百个愿望，并将其中的一个化为现实。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
如果！
如果他能找到一个“星星”途径的登塔者。
或许能得到帮助。
“莉莉。”陈诺站起来，“我们今天晚上去看流星雨，怎么样？”
“真的？”小家伙兴奋地跳起来，“去山上吗？”
“不。”陈诺摇头，说，“去楼顶。”
“楼顶？”
“嗯，这可不比山上差。”陈诺说，“我们这栋楼的楼顶，视野应该不错。”
“好！”
莉莉开心地跑去换衣服。
小家伙真好哄。
陈诺则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流星雨的信息。
顺便，搜索一下“流星之核”、“为美好的世界送上....”、“小绘精灵的守护星芒”......
咳，有点跑偏了。
总之就是这些关键词。
你问他为什么搜这些？
他决定碰碰运气。
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星星”途径的登塔者。
或者说……
看那个登塔者，会不会主动来找他。
……
……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去，敌袭？
陈诺心里一紧。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外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黑衣人。
也不是穿制服的人。
是个……快递员？
这就，挺令人意外的说。
穿着企鹅物流快递公司的工作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陈诺先生吗？”快递员问，“有您的快递。”
陈诺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企鹅物流？”
他打量着。
“嗯。”
快递员嘴里嚼着一根巧克力棒。
“寄件人姓苏。”快递员把箱子递过来，“说是您的老朋友。”
苏？
陈诺认识的人里，姓苏的只有一个。
苏晓。
序列3“战车”途径，“征途本身”。
黑发黑瞳，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在本书的第一章里出现过。
一个……额，麻烦但靠谱的女人。
以前这家伙经常给陈诺挑刺。
“谢谢。”陈诺接过箱子。
快递员走了。
陈诺关上门，把箱子放在桌上。
“叔叔，是什么？”莉莉好奇地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买它干嘛？”
“……”
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问题多。
“你别管，我不吃牛肉。”
陈诺拆开箱子。
里面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包饼干……
嗯嗯，他常吃的那种。
一瓶功能饮料……
嗯嗯嗯嗯！他常喝的那种。
还有……
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听说你养了个孩子？出息了啊陈老板。“
”——苏”
下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陈诺盯着纸条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笑意，“陈老板？”
“……苏晓。”
“哟，还记得我啊。”苏晓笑着说，“我还以为你隐居这么久，把老朋友都忘了呢。”
“你怎么……？”陈诺问。
不过被苏晓打断了。
“拜托，我是‘战车’好吗。”苏晓说，“‘征途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前进和探索。”
“你闹出这么大事。”
“而找个事情的源头对我来说就像……”
“像什么？”
O.o？
苏晓思索了一下用词。
“嗯，就像找便利店一样简单。”
陈诺：“……”
“说正事。”苏晓的语气严肃起来，“你那边情况不太妙啊。”
“‘世界’的碎片在聚集，我都能感觉到那种‘归零’的前兆了。”
“你也要来凑合热闹？”
“废话，我是序列3，不是瞎子，天塌下来了砸死的人里面也有我好吗宝宝？”
苏晓说。
“而且不只是我，其他途径的登塔者都感觉到了。”
“我给陈老板免费当个会计，算一算都有谁啊。”
“首先是‘审判’，这男人已经在路上了，说要来审判你体内的‘世界’。”
“而‘恶魔’在到处打听，想跟你做交易，你可别和她做啊，别做傻事。”
“还有，虽然说‘星星’倒是很安静，但我觉得她也在观望。”
陈诺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