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条世界线的雪，来得挺早。”她说。
老吴点点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瑞雪兆丰年。”
“明年，会是好年景。”
陈小诺抬起头。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
雪花正从夜空中飘落。
落在魔法灯笼的光晕里。
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也像一群迷路的孩子们。
回到了家。
所谓，团圆。
这是陈小诺“第一次”看雪。
但她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
似乎以前，她见过。
印象深刻。
好像…
那时候，雪只是雪。
冷，安静，让人更孤独。
但现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碗。
碗里多了好几样菜，不知道是谁悄悄夹给她的。
左边。
银可可正在给晓夕和陆寻调解。
而右边，粉可可正在跟苏晓聊着什么。
笑得眉眼弯弯。
暖气片呼呼地吹着热风，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小诺。”
银可可转过头。
轻柔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想什么？”
陈小诺眨眨眼。
“……在想，这蛋糕今晚能不能吃完。”
银可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不完就留着明天吃，又不会跑。”
“那倒是。”陈小诺认真地点点头，“不过我可以努力一下。”
她拿起勺子。
对准蛋糕。
发起进攻。
银可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眼里漾着温柔的光。
粉可可小声说：
“像只小仓鼠。”
“也像只小金毛。”银可可加上。
“金毛仓鼠。”
“那是什么新品种……”
莞尔一笑。
陈小诺浑然不觉，继续埋头苦吃。
窗外。
雪越下越大。
屋里的人越来越少……
陆寻和晓夕终于停止了年糕战争。
然后各自瘫在椅子上喘气。
周明靠着椅背。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老吴和苏晓站在窗边。
低声聊着什么。
“……”
最后的最后。
那冰天雪地的最后……
在餐桌上持续战斗的。
只剩下。
两只可可和陈小诺还坐在桌边。
陈小诺终于放下勺子，然后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
“吃完了？”
“吃完了。”
“饱了？”
“饱了。”
“那……”粉可可眨眨眼，“该拆礼物了？”
陈小诺眼睛一亮。
“礼物！”
她跳下椅子，跑到柜台后面。
那里堆着礼盒，都是今晚收到的。
“先拆哪个？”
“随便，反正都是你的。”银可可笑着跟过来。
陈小诺想了想，随便拿起一个。
是晓夕送的那三双鞋。
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三双精致的增高鞋，有点发愣。
“这个……”
“试试？”
银可可蹲下来。
帮她脱下脚上的棉拖鞋。
陈小诺的脚很小。
很可口。
白丝包裹着。
踩在银可可掌心时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小猫咪。
“有点痒……”
“忍忍。”
银可可帮她穿上新鞋。
十厘米的内增高，踩上去确实高了一点。
陈小诺站起来，走了两步。
获得了巨人之资！
“怎么样？”粉可可问。
“……感觉，我即将占领世界。”
两只可可同时笑了。
“那挺好的。”银可可说，“以后吵架，可以平视了。”
“我才不吵架。”
陈小诺顶嘴。
可可眼睛一转。
“是吗？”
“那今天早上是谁说‘明明是女朋友却想当我妈妈’的？”
陈小诺的脸又红了。
“那，那不算吵架！”
“那算什么？”
“算……”她绞尽脑汁，“算……友好协商！”
粉可可笑得直不起腰。
银可可也弯着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好，友好协商。”
陈小诺嘟着嘴，但没有躲开她的手。
窗外，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到了。
苏晓转过身，举起茶杯。
“新年快乐。”
老吴也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
周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举杯。
“新年……快乐……”
陆寻和晓夕从椅子上爬起来。
互相瞪了一眼。
然后同时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
两只可可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着陈小诺。
低头看着，她的宝藏。
陈小诺被她们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新年快乐。”她小声说。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过去的一年，谢谢你们。”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银可可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粉可可也从另一边抱住她。
三个人挤成一团。
于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只温暖的毛球。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便利店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冷。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在轻轻拨动。
陈小诺从两只可可的怀抱里探出头，看向门口。
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进一缕月光。
还有……
一片金色的光。
很淡。
像乐谱。
更像幻觉。
但陈小诺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光却已经消散在夜色里。
只有风铃还在轻轻摇晃。
叮当…
叮当……
像是在说……
新年快乐。
陈小诺怔怔地看着门口。
“小诺？”银可可轻声问，“怎么了？”
陈小诺回过神。
她摇摇头。
“没什么。”
她重新缩回两只可可的怀抱里，闭上眼睛。
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新年快乐。”
她轻声说。
这一次，是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的。
对着。
曾经的自己。
“谢谢…”
风铃又响了一声。
像回应。
窗外，雪花飘落，月光温柔。
新年的第一刻，就这样静静地流过。
流过这家小小的便利店。
流过三个紧紧依偎的身影。
流过…
所有等待的人。
和所有，终于等到的人。
……
“小诺。”
良久，可可发话了。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夫妻团子。”
“……”
陈小诺眼睛闪亮着。
“好次！”
陈小诺咬了一半。
另一半还没进嘴。
粉可可动了。
她咬到了另一边上面。
接着是，银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