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牡丹那句一个不留的话音刚落, VIP包厢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便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碎片。
并没有什么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正义的宣言。
只有暴力的直接宣泄。
万年岚子没有选择开门,而是直接用那把藏在吉他盒里的改装霰弹枪,对着门锁的位置轰了一发。
木屑纷飞,混合着原本装饰在门上的粉色干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凋零之雨。
还没等屋内的女仆们从这声巨响中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幽灵般滑入了室内。
那是岚子。
她双手平举着一把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手枪,那双毫无波动的死鱼眼就像是红外线瞄准器,瞬间锁定了离牡丹最近的两个持枪女仆。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拿着格洛克顶着牡丹太阳穴的那个眼镜女仆,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便绽开了一朵血花,手枪当啷落地。
另一个试图转身瞄准门口的女仆,肩膀中弹,整个人被冲击力掀翻在沙发上。
精准。
冷酷。
高效。
这根本不是女仆的打闹,这是职业杀手的清场。
“什么人?!”
店长惊恐地尖叫,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她慌乱地试图钻进桌子底下寻找掩护。
但这短暂的混乱,对于鬼岛源次郎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是他在无数次街头械斗中练就的本能,只要抓住那一秒的破绽,便能把这一秒变成敌人的永恒。
“现在才想跑?晚了,小妹妹。”
牡丹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水晶茶几。
厚重的玻璃桌面带着上面破碎的酒瓶和那团带血的信纸,像一面墙一样砸向了正要开枪的另外两名女仆。
紧接着,他抄起了手边唯一看起来还算顺手的纯银雕花托盘。
在他的前世,他惯用的是打刀,是短匕,甚至是 broken bottle(碎酒瓶)。
但这具名为牡丹的身体没有那个力量去挥舞重武器,也没有那个硬度去硬抗伤害。
所以,他只能脏。
极道的打架,从来不讲究招式,只讲究怎么最快地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一名拿着棒球棍的女仆尖叫着冲了上来。
牡丹不退反进。
他压低重心,那双修长的腿爆发出惊人的弹性,侧身避开那毫无章法的挥击,然后手中的银托盘像是一面盾牌,狠狠地拍在了对方的鼻梁上。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并没有刀剑入肉的噗呲声,只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那名女仆捂着脸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牡丹顺势转身,裙摆飞扬间,那只看似柔弱的圆头皮鞋,精准无比地踢中了另一个试图偷袭者的腹股沟。
“唔!”
对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变成了煮熟的虾米。
“记住.”
牡丹冷冷地看着蜷缩在地的敌人.
“下盘不稳,就别出来混。”
此时,整个月兔女仆咖啡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尖叫声、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温馨可爱的粉色装潢,此刻被枪火和鲜血染上了一种诡异的色彩。
到处都是飞舞的羽毛,那是被流弹打爆的玩偶内芯,它们像是一场荒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岚子在掩护射击。
她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枪响,必然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
她不打要害,只打手腕、肩膀、膝盖。
她像是在冷静地修剪着一盆长歪了的盆栽。
而牡丹,则是在这枪林弹雨中起舞的疯子。
他没有枪,但他利用地形、利用手中的一切。
一个拿着匕首的女仆冲了过来。
牡丹随手抓起桌上还在加热的咖啡壶。
“请慢用。”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将那一壶滚烫的黑咖啡,直接泼在了对方的脸上。
“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女仆丢掉匕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被烫伤的脸。
残忍吗?
也许吧。
但在源次郎的信条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
既然你们能逼着一个小女孩吃辣酱纸团,那就别怪老子请你们喝滚烫的咖啡。
“奈古美!”
牡丹在一记回旋踢踹飞了一个敌人后,猛地回头吼道。
那个傻丫头还跪在地上,嘴里残留着红色的辣酱和血迹,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瑟瑟发抖。
“别在那发呆!想死吗?!”
牡丹冲过去,一把揪住奈古美那件沾满污渍的围裙领口,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一颗子弹擦着牡丹的头饰飞过,打碎了后面的镜子。
牡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粗暴地将奈古美塞进了侧面的吧台底下。
那是实木做的吧台,足以抵挡小口径手枪的子弹。
“听好了,小鬼。”
牡丹蹲下身,那张沾了几滴鲜血的绝美脸庞凑近奈古美。
他的眼神凶狠,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不想变成筛子,就把头埋进裤裆里,一声也别吭。这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
奈古美哭着点了点头,紧紧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安顿好这个拖油瓶,牡丹站起身。
此时,VIP包厢里的敌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个嚣张的店长早就不知所踪,大概是从后门溜了。
但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了更多杂乱的脚步声。那是月兔女仆的增援小弟。
“切,没完没了的蟑螂。”
牡丹啐了一口。
他手中的银托盘已经变形,边缘卷曲,沾满了血迹和粉底。
这玩意儿杀不死人。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真正的、能见血的家伙。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被推翻的甜品车上。
在一堆破碎的蛋糕和奶油中间,插着一把长刀。
那是用来切婚礼蛋糕的锯齿长刀。
足有四十公分长,锋利,且带着锯齿。
虽然不是他熟悉的武士刀,但在这个充满了奶油味的地狱里,这就神器。
牡丹走过去,一把拔出那把沾满奶油的长刀。
他手腕一抖。
“嗡——”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带起一阵风声,甩掉了刀刃上的奶油。
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血振动作。
在这个瞬间,这把切蛋糕的餐具,在他手中被赋予了灵魂。
它不再是用来分享甜蜜的工具,而是变成了收割生命的修罗之刃。
“岚子!”
牡丹大喊一声,背靠着一面墙壁,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
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色身影,心领神会地退了回来。
岚子靠了过来。
她的后背贴上了牡丹的后背。
两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女仆装传递给对方。
岚子的身体很冷,呼吸却很稳,牡丹的身体滚烫,肌肉紧绷如铁。
这是她们第一次配合。
没有排练,没有暗号。
但当两个同样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过的灵魂碰撞在一起时,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了。
“前面大概有二十人。”
岚子一边换弹夹,一边淡淡地报出数据。
“我有六发子弹。”
“足够了。”
牡丹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是羽毛和鲜血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狂野。
“剩下的,交给我的刀。”
大厅的门被撞开。
黑压压的一片月兔女仆涌了进来。
她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脸上带着要把这两个入侵者撕碎的疯狂。
“杀了她们!为了店长的面子!”
“Moe Moe Kyun!去死吧!!”
伴随着荒诞的战吼,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上了!”
牡丹发出一声咆哮。
这不再是萌的魔法,这是黑道间的碰撞。
岚子率先开火。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应声倒地,阻挡了后续部队的冲锋。
趁着这一瞬间的停滞,牡丹动了。
他像是一头粉色的猎豹,从岚子的背后窜出。
手中的锯齿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锯齿刀刃瞬间划过一名敌人的大腿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昂贵的粉色地毯。
牡丹没有停顿。
他借着冲势,一个滑铲,钻入人群的空隙。
长刀上挑,逼退两人的同时,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第三人的喉结上。
这是一场华尔兹。
枪声是鼓点,惨叫是旋律,鲜血是舞裙上的红玫瑰。
岚子在圆心,用精准的点射控制着战场的节奏,清理着远处有枪的威胁。
牡丹在圆周,用那把锯齿长刀和狠辣的街头格斗术,撕碎每一个敢于靠近的敌人。
牡丹一边挥刀,一边在心中感叹。
这个叫岚子的家伙。
真是不赖啊。
这种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感,他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从大哥死后,自从他被那个充满背叛的黑道世界抛弃后,他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了虚假、谎言、只有利益交换的秋叶原,在这个穿着滑稽女仆装的沉默女人身上,他竟然久违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战友的味道。
“喂,岚子!”
牡丹一刀拍晕了一个试图偷袭岚子后背的敌人,大声喊道。
“这把刀太轻了!下次给我弄把真的!”
岚子手中的枪喷出一道火舌,打飞了远处的一把霰弹枪。
“店里没钱。”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就抢!”
牡丹狂笑着,手中的锯齿刀狠狠插进一张木桌,挡住了一记铁管的重击。
“把这家店抢光!这就叫战利品!”
两人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羽毛中交错、旋转。
黑色的死神与粉色的恶鬼。
在这个1999年的午后,在这家名为月兔的店铺里,她们用最原始的暴力,将那个名为萌的虚伪世界,砸得粉碎。
吧台下,奈古美抱着头,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平时一脸凶相的牡丹姐,此刻却像是一个守护神一样,挡在她和那些怪物之间。
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岚子小姐,用并不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一道防线。
虽然很可怕。
虽然到处都是血。
但不知为何,奈古美觉得,此刻的她们,比任何女仆都要耀眼。
“这才是女仆吗……”
奈古美喃喃自语。
在这个带血的午后,这只天真的小白兔,终于第一次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那是残酷的,也是悲壮的。
而那首属于昭和最后任侠与平成冷面杀手的华尔兹,才刚刚奏响了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