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平了有些麻烦的骑士姬小姐后，栖云伸出手，指尖魔力微动，在指尖凝聚出一团清澈温和的水球。
他控制着水流，轻轻擦过爱洛伊脏兮兮的小脸，洗去那些污垢和泪痕。
脸上的污垢被温柔的水流带走，爱洛伊呆呆地站着，甚至忘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不可思议的温和触感和眼前少年柔和下来的神色。
“别害怕。”栖云散去水球，声音不高，却很让人安心。
他看着女孩洗过后依旧苍白瘦削、但总算能看清五官的小脸。
“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
“只要你不嫌弃，跟着的是一个刚刚杀了人的通缉犯。”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以后你想在哪里留下，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反应，隔着袖子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跟上，然后率先走向那辆还算完好的马车。
爱洛伊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愣了两秒才慌忙小跑着跟上，手脚并用地想爬上车厢，却因为虚弱和笨拙差点摔倒。
“嘛，先说好。”
琉克丽娅的虚影飘在车辕旁，声音凉凉的。
“以后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不要带累赘。她这小身板，别说帮忙，逃跑都未必跟得上。”
栖云把爱洛伊扶上车坐好，自己坐到驾车的位置，扯了扯缰绳，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说她帮不上忙的，一定是个笨蛋。”
“诶诶诶？”
琉克丽娅瞬间飘到他面前，虚影几乎要贴到他鼻尖。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谁是笨蛋？”
“我说你胸大无脑。”
“胡——说——！”琉克丽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银色虚影都激动得晃了晃，双手下意识虚掩在胸前，声音拔高，“我哪里……我根本不大！”
“……”
栖云闻言，忍不住扭过头，视线在她那身白色骑士常服也无法完全掩盖弧度优美的胸前扫过。这怎么看也至少是D吧？
“所以，你不反驳‘无脑’的部分？”
“这不重要，快说，这小豆芽到底能帮你什么？”
“帮忙跑腿，打探消息，一切需要抛头露面的活计。”
栖云调整着马车的方向，让它在并不平坦的土路上飞快启动。
“你该不会指望我顶着这头黑发和这双眼睛，亲自去每个镇子里的酒馆和市集晃悠吧？嫌通缉令画得不够像？”
“哦——”琉克丽娅拖长了声音，银瞳里闪过促狭的光。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早就学会了变化系的基础法术，比如‘伪装面容’或者‘微调发色’之类的呢。结果连这种基础技能都没掌握啊？”
“真是杂~鱼~呢”
栖云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明显跳了一下。
深呼吸，告诫着自己和这家伙计较就输了，他驾着马车，一路向北。
就在这载着两人一魂的马车驶离后，不过两小时，又有一队人到达了这里。
“这些都是那小子干的吗？”
戴着面具的高大青年蹲下身，翻看着刚从灌木丛中拉出的尸体。
“千真万确，大人。”
那名装死幸存的护卫言语急促，带着万分的惶恐。
“就是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坐在路边，我们以为他是需要帮助的旅行者想上去帮忙，他却杀了我们所有人。”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护卫的两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抢了我们的马车后，就往北方去了。大人，您现在去追，肯定能追上他……”
“假的。”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语。
“超凡者有无数种方法辨别一个人的生死，但凡他有心，你一个凡人的装死把戏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
“他留你一命，就是为了向我们制造他向北跑的假象。”
“怎，怎么会这样。”
护卫满脸的错愕，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袭上心头，冷汗再度浸湿了皮甲里的内衬。
“还有。”
男人转身，轻轻抖开手中的一叠文书。
“按照王国法律，贩奴行为可是重罪，作为帮凶，你就跟着我们到下一个镇子迎接自己的审判吧。”
拿着刚从奴隶商怀中搜出的卖身契，男人为这个可怜的护卫宣告了他这一天听到的最后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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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灰白光线刚从木板窗的缝隙挤进来，栖云便已睁开了眼。
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他的意识从高塔切换回了现实。
咝……昨天琉克丽娅下手可真没怎么留情。
他无声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仿佛还残留着某种钝钝的幻痛，同时在心里盘算着。
或许眼下该把更多精力转向魔法了，只是塔里那位总在打瞌睡的魔法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开门。
“噫……嗯……”
小动物呜咽般的呢喃打断了他的思绪，令他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房间里另一张床铺上，爱洛伊正蜷缩在最靠墙的角落里，仍在沉睡。
女孩洗净脏污后的小脸显得格外苍白瘦削，却也能看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柔软轮廓。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灰色的头发散乱在粗布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小小的鼻翼轻轻翕动，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整个人裹在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旧外套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起来像只终于找到角落藏身、睡得并不安稳的幼猫。
看着女孩的睡颜，栖云稍微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听到要住一起时的反应可并不让栖云放松，那时她的小脸先是白了白，随即低下头，手指神经质地揪着破旧的衣角，从酒馆的前台到房间里一直都一声不吭，然后在栖云关上门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一般，居然颤巍巍地开始去解自己那本就单薄的外套扣子……
栖云不是什么变态萝莉控。和她挤一间房只是为了能在突发情况下拎起人就跑。
他当时便头皮一麻，立刻按住她的手，语速快了好几分：“停，停，停，你想多了。我只是说睡一个房间，不是一张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