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银币?
栖云都快被这个价钱逗乐了。
诺莫王国的货币以金银铜为基础,谢天谢地,这个货币系统不是很反人类。
基本上一金币等于20银币,一银币等于500铜币。
三个铜板可以买一磅的黑面包。
用购买力来换算的话,一银币几乎相当于他那个世界的1000rmb。
三十银币,相当于三万块钱了。
乍一看好像也不少,但这点钱买马车本身甚至还不够。
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但可不是平民能用得到的,普通人的科技水平和中世纪差不多。
一辆长五米,宽两米的大型客运马车,需要一名熟练工匠数月的劳作和大量优质木料,市场价起步便是五十银币。
而那两匹挽马,栖云只能说价值甚至远在马车之上。
至于车里没有被清理的正常货物,里面可是有着人称黑色黄金的香料的。
不得不说,奴隶贸易是真的赚钱。
而眼前这伙人,也是真的黑。
三十块银币,还不到那车货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分明是明抢。
栖云轻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深色的眼睛看向主位上故作姿态的瘸狼。
“我看小丑和流氓,再怎么想要装有格调,终究也成不了角儿。”
栖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酒馆内紧绷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冷的倒刺。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回瘸狼身上,语气里带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做生意的,连价都不会看,这双眼睛不如捐给真正需要的人。”
“小子找死!”
“老大!剁了他!”
周围的小弟们瞬间炸了锅,污言秽语和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眼睛赤红,手里的砍刀已经扬起,另一个则挥舞着钉头木棍,恶风扑面而来!
“住手!”
一声暴喝,出自脸色铁青的瘸狼。他死死盯着栖云,抬起的手掌如同铁闸,硬生生止住了手下扑上去的势头。
他到底是一路混出头来的,眼前这少年太过反常。
那份有恃无恐,还有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都让他心头那点不安急剧放大。
他宁愿先忍下这口恶气,把对方的底牌摸清楚。
事实上,瘸狼自己心里也的确有点虚。他只知道手下报告说来了辆不错的马车,有些货物,是个肥羊。具体值多少?他哪有那闲工夫和眼力去细估。
反正到了他的地盘,是肥是瘦,还不是由他掂量?
瘸狼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很好。既然阁下不喜欢我的出价,不如自己报个价码?”
栖云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报出一个数字:
“三十个金币。”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噗——”
瘸狼自己先气笑了出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三十个金币?那是够普通的五口之家在微风城体面生活一辈子甚至两辈子的钱。
买他那辆破马车和那点杂货?这已经不是不识抬举,这是把他瘸狼当傻子耍啊。
三十个金币……这价钱荒诞到让他连假装讨价还价的心情都没有。
栖云就是在挑衅。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地头蛇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也需要一点额外收入和更合适的交通工具。
更重要的是,栖云烦了被阴沟里的老鼠觊觎的感觉。
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瘸狼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凶戾得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慢慢从那张仿贵族椅上站了起来,那条瘸腿似乎也不怎么影响他动作的稳当。随着他起身,属于一阶战士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缓缓弥漫开来,那是实实在在从厮杀中熬炼出的气势。
“小子,”他缓缓抽出插在腰带后的一把厚背砍刀,刀身黯淡,却刃口雪亮,不知饮过多少血。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留下马车、货物,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像条狗一样爬出去。”
瘸狼没有立刻动手,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给手下合围、彻底堵死对方所有退路的时间。
酒馆里所有的打手都握紧了武器,封住了门窗和每一个可能闪避的角度,目光嗜血。
“别数到三了,”栖云的声音打断了瘸狼的倒数,平静得近乎冷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别浪费时间,一起上吧。”
栖云微微抬起头,让兜帽阴影滑落少许,露出了下半张脸。
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仿佛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面对群狼环伺依旧睥睨的疏离感,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豪俊模样。
此乃伪装。
栖云现在的模样是故意伪装出来的人设。他在假装自己是某个贵族出来历练的贵公子,或是某个秘密结社或者隐秘组织里出来的不屑世事的年轻一代。
这是为了制造气场优势,方便接下来的薅羊毛。
当然,假如情况有变,比方说对方从身后摸出了一杆冒蓝火的加特林,或者从背后扑出来两个身穿黑衣的官方非凡者,他立马收起尾巴溜走。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算是被他唬住了。
瘸狼的心脏猛地一缩,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他混迹多年养成的野兽直觉在疯狂报警:不对劲,这小子太不对劲了。
但箭在弦上,周围所有手下都看着,他这个老大若是此刻退缩,以后就别想在微风城这片地界抬头做人了。面子,有时候比命根子还重要。
“妈的……给老子剁了他!”
瘸狼厉声咆哮,将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压进胸腔,转化为暴戾的杀意。
他一马当先,厚背砍刀带着呜咽的风声,率先朝着栖云当头劈下!与此同时,周围四五个手持利刃棍棒的小弟也面目狰狞地吼叫着,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刀锋及体前的刹那——
栖云斗篷下,那双原本深棕近黑的眼眸,骤然亮起。
那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物理层面上实实在在的光。
深色的虹膜仿佛瞬间被从内部点燃,炽烈、纯粹、熔融黄金般的璀璨光芒迸射而出,将那一片昏暗的酒馆空气都映照得染上了一层非人的辉煌色调。
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对燃烧般的金色光瞳中央,瞳孔不再是人类的圆形,而是收缩、拉长,变成了两道冰冷竖立的狭长缝隙,如同某种远古掠食者,精准地锁定着每一个扑来的敌人,倒映着他们狰狞却瞬间凝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