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与诡异感。
“砰！”
最先冲到的壮汉挥下的木棍，被一只更快的手稳稳抓住。栖云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手臂一抖，那汉子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木棍脱手，随即整个人被带动着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般被抡起，狠狠砸向侧面另一个持刀扑来的同伙！
“啊——！”两人惨叫着滚作一团。
瘸狼的砍刀此刻才堪堪劈到。面对那非人的金色竖瞳，他心头骇然，但刀势已老，只能硬着头皮加力。
然而，栖云只是微微侧身，那凌厉的刀锋便擦着他的胸前衣料划过，砍在了空处。不等瘸狼变招，栖云的左手已经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瘸狼甚至没感觉到太大的冲击，只听见自己腕骨传来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是剧痛！他惨嚎一声，砍刀“哐当”落地，整条右臂顿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怪、怪物！”剩下的小弟惊恐地看着老大一个照面就被废了手腕，又对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鬼火燃烧般的金色竖瞳，勇气瞬间瓦解。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则怪叫着挥舞武器胡乱砍来，毫无章法。
栖云松开瘸狼的手腕，任由他捂着手臂踉跄后退。他身形晃动，如同融入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或拳、或掌、或肘、或腿，精准地落在对手的关节、软肋、或持械的手腕上。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人体倒地声、武器脱手坠地声接连响起，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瓦片。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当最后一个小弟被栖云一记侧踢踹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张木桌后，酒馆大厅里除了呻吟和压抑的痛呼，只剩下死寂。
黄金瞳扫向四周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胶质。
那不仅仅是气势或杀意带来的心理压力，更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沉甸甸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脏和脊梁上！
倒在地上的打手混混们，无论受伤轻重，都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头死死埋低。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试图去直视光源的中心——那双燃烧着熔金、竖瞳如裂痕的眼睛。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灵魂就会被那非人的光芒灼伤。
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眸子。
瘸狼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断裂的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恐惧之万一。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战，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那金色的目光冻结了。
龙……
一个荒诞却无比契合的词汇，不受控制地蹦进他混乱的脑海。
他没见过真正的龙，那种只存在于吟游诗人传唱和古老壁画上的神话生物。但此刻，面对着这双眼睛，那些传说中关于巨龙威严的描述——目光所及，万物俯首——突然有了无比真切、令人绝望的实感。
或许不是像……
难道……自己眼前站着的，真的是一头披着人形外皮的……龙？还是说，是那些流淌着古老龙血、神秘而强大的隐世家族成员？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远远超出了瘸狼的认知范畴和他所能触及的世界。
他只是一个侥幸踏入一阶、靠着狠劲和些许街头智慧在底层挣扎的战士，连真正的超凡世界的大门都未曾窥见全貌。他所理解的强大”是更硬的拳头，更快的刀，更厚实的脸皮。而不是这种……仅仅凭借注视，就足以碾碎凡人斗志、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怖。
得罪不起。
瘸狼又看像自己的手下们，这些人嚎得是挺惨，脸上涕泪横流，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混迹黑道多年的瘸狼很清楚，真正的重伤是什么样子。
内脏破裂的闷哼、骨骼完全扭曲的诡异角度、或者干脆就没了声息。眼下这帮家伙，虽然个个带伤，胳膊脱臼、肋骨可能裂了几根、手腕脚踝扭伤，疼是真疼，可几乎没有一个伤到要害，也没有落下那种不可逆转的残疾。
这位……下手极有分寸。
他不是来屠灭满门的，不是那种嗜血冷酷、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狂非凡者。他要的，是震慑，是达到目的，或许也只是懒得造太多杀孽。
瘸狼心头求生和权衡利弊的本能迅速涌了上来。只要不死，不残，一切都好说。面子？在那种眼睛的注视下，面子算个屁！
“如果你现在直接用个治愈法术，哪怕是最初级的那种，亮闪闪地治好一两个，我估计威慑效果会更好哦。”
琉克丽娅的虚影只有栖云能看见，她托着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看，我不仅能打残你们，还能随手治好，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多完美的立威方式！”
“没必要。”栖云在脑海中回应，目光依旧平淡地看着瘸狼。
“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的事没少干。让他们疼上一段时间，长长记性。我也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啊~”琉克丽娅拖长了调子，银瞳里闪着狡黠的光。
“原来是这个理由啊。我还以为是你根本没学会治愈系的法术呢？毕竟某人连基础的变化术都搞不定~”
栖云沉默了一瞬。
“……知道你还说。”
他的确还不会治愈法术。
栖云是一位龙裔法师。
龙裔，指的不是某种亚人种族，而是指他体内流淌着稀薄却真实的龙类血脉，这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体魄潜力、魔力亲和，以及那双在情绪波动或主动激发时显现的黄金瞳。那是龙威与魔力结合的外在体现，对低阶生物和精神不坚者有着天然的震慑力。
栖云体内的龙血来源也不是一般的巨龙，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那龙血来源于谁。
法师，则是他选择的超凡职业道路，学习、理解世界与元素的力量。
只是他起步晚，资源匮乏，目前掌握的更多是偏向破坏、操纵或强化自身的实用法术，治愈、变化这类精细或偏门的领域，确实还未涉足。
………………
瘸狼自然不知道这些细节。他只能从结果反推：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能瞬间放倒他们所有人。手下留情，没人受致命伤，目的明确，为马车而来。
而且，很可能是那些拥有古老血脉或者特殊传承的隐秘势力出身。
这种人不是他一个混迹底层街区、靠好勇斗狠和一点点战士强化立足的家伙能得罪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