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是世界的规律,数学是规律的规律。所以,先完成你今天的数学作业,我们再开始正式的魔法课。”
懂懂懂,数学是科学之母也是魔法之母是吧。
穿越前我在学数学,穿越后我还在学数学。那我不是白穿越了吗?
栖云在心里玩了个只有自己能懂的梗,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那支轻盈的羽毛笔,蘸了蘸永远不会干涸的墨水,开始对付眼前这叠并不太魔法的魔法作业。
羊皮卷上的题目,有些还能看出经典微积分的影子,只是变量可能变成了魔力流密度,积分区域是一个标准火球术的作用范围。
但更多的,是那些扭曲盘旋的符号,多维空间的投影变换,以及描述元素震荡与相位叠加的复杂方程……尤其是眼前这道,涉及到了某种魔力场在复平面上的解析延拓与奇点分布。
妈耶,复变函数……还是魔力特化版的。栖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虽然理论上,他现在处于深度冥想连接高塔的状态,身体正在马车上安睡,但精神体在此处感受到的困倦和头疼。
然而,周围的环境却让他无法真正沉睡。
这倒不是因为桌子对面坐着一位妙龄少女——尽管那确实是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心率失稳的绝景——纯粹是因为,冷。
极致的冷。放眼望去,天地间唯余一片无垠的纯白。鹅毛般的雪片无声而密集地飘落,没有风,却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栖云穿着他进入时那身单薄的深色衣物,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白雾,手指裸露的部分已经冻得有些发僵。唯独身下的红木椅和面前的书桌,触手是温润的实感,仿佛是这片冰雪国度中唯二固守着常态的异物。
至于坐在对面的这位美丽的少女摸上去到底是温暖还是冰凉,他还不敢上手尝试。
少女就趴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对面。她似乎极其畏热,或者单纯偏爱清凉,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冰绡纱裙,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随意。
那轻薄的衣料此刻正因为她趴伏的姿势,被挤压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丰盈的雪腻几乎要挣脱那层脆弱束缚满溢而出,深深的沟壑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纱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几缕冰蓝色的发丝垂落其上,映衬得那抹白愈发夺目。
“栖云,快写呀。”
见他的笔久久未动,少女催促了一声,又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要如何敦促,然后便用一种讨论晚餐吃什么般的平淡口吻补充道:
“写完这个,我给你变两具新鲜的尸体出来解剖。人类和亚人的结构差异很有趣哦。”
栖云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痕迹。
他嘴角抽了抽,抬起头,向少女坦言:
“其实我只是想学点变化系的魔法,解剖尸体什么的……”
冰蓝发色的公主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压迫感更加明显,但她似乎浑然不觉。
“你连人体的基础生理解构、骨骼肌肉的分布走向、在不同动作下皮肤与筋膜的拉伸形变都不了解,又怎么才能变得像一个人呢?我们法师,可不是那些依靠血脉本能胡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术士。”
艾丝琳语气平淡的在说,今天我吃了13块面包。
“所以,等你写完这套题,我们可以从表层肌肉开始解剖,观察肌纤维纹理,然后是神经血管网分布,最后到骨骼连接点……”
“好吧……”
“快点写,写完了,我们就开始实践课。”
“放心,我变出来的模型,会很新鲜的,保证解剖手感真实。”
栖云:“……”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复变函数,但眼角余光却难以完全避开对面的景象。
这位似乎有些过于不解风情的少女,便是被称作魔法公主的艾丝琳·晨星。
据她所言,她的父亲是统治着传说中天空魔法之城的魔法大帝。
很难相信,那些恃才傲物,只尊重知识的魔法师们能容忍自己的头上多出一位大帝来。
但魔法大帝就是以自己无上的威力和极高的政治才能,将天空魔法之城统一为一个完整的国度,自封为大帝。
而艾丝琳,便是他的独生女儿。
栖云曾在诺莫王国大小图书馆和市井传闻中仔细寻觅,却从未找到任何关于天空魔法之城的切实记载。
它像是只存在于吟游诗人最狂放的史诗片段,或是某些古老卷轴的模糊隐喻里。他推测,那座城或许存在于另一片遥远的大陆,甚至是某个独立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能在一座以魔法为前缀的城市被冠以大帝之名,这本身就象征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与知识。
况且,按艾丝琳的语气推断,那位魔法大帝,极大概率尚在人世。
当时听到这里,栖云难得被勾起了纯粹的好奇心,下意识脱口问道:“那殿下您今年……”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对面艾丝琳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了。不是比喻,她周围的空气真的瞬间凝出了几片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在红木桌面上。
没什么温度的殿下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栖云。
哪怕是魔法师,女性的年龄也不是能轻易询问的。
最终,艾丝琳什么也没回答。只是不知从哪里——或许是她那看似单薄的裙摆下,掏出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热巧克力,用魔法操控着,稳稳地放在了栖云差点冻僵的手边。
然后,那次的闲聊就到此为止了。
此刻,至少会两个小时枯燥的数学作业时间。似乎让公主殿下也感到了些许无聊。
栖云一直在做题,她也要找点事。
艾丝琳终于将一直停留在栖云身上的目光移开,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拢了拢肩头冰瀑般的长发。
指尖灵巧地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随后手腕翻转,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根剔透如冰晶的发簪随意地将那令人惊叹的冰蓝色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散却别致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而脆弱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柔和了她过于清冷的轮廓,意外地增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居家的慵懒气息。
然后,在栖云有些愕然的注视下,她再次把手伸向裙摆下方掏出了一本厚重得足以当凶器的硬壳精装书,封面上印着烫金的花体字,看起来像是某种传奇小说或史诗故事集。
艾丝琳调整了一下坐姿,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将厚重的书本搁在膝头,裙摆随之微微上缩,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那肌肤的颜色,竟比周围永恒飘落的雪花还要洁白细腻几分,在纯白背景中反而显得愈发醒目,像是这片冰冷世界里唯一温润的玉。
什么四次元裙子啊…… 栖云眼角抽了抽,强行按下内心不合时宜的吐槽,将险些飘走的注意力死死拽回面前的羊皮纸上。函数……裙子……曲率……腿……能量衰减模型……
时间在寂静的落雪与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中流逝。两个小时的煎熬后,栖云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羽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面前的试卷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总算填满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对面。艾丝琳公主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冰蓝色的睫毛低垂,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那静谧的侧影,与飘雪、红木桌构成一幅清冷又美丽的画。
好奇心暂时战胜了疲惫和寒意。栖云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试探着开口:
“殿下你看的什么书,这么入神?”
艾丝琳的品味应该不至于和琉克丽娅一样吧。
应该不是那种不太能过审的书。
艾丝琳闻声,缓缓抬起眼帘。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握住厚重的书脊,将整本书平稳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封面朝向栖云。
依旧是那本烫金花体字的传奇故事。
“《北风王冠与三个誓言》。我只看了序章和前两页就不想看了。所以没办法给你推荐。”
“啊?”
栖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剩下的两个小时里,你一直在?”
“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