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身？”
黄牙团长更加好奇了，他仗着几分酒意和前辈的身份，伸出手。
“能给老哥我瞧瞧不？不是我吹，我见过的奇门兵器也不少。”
赫莱尔似乎并不介意，顺手将金属管递了过去。
黄牙团长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是实心的好刚。他翻来覆去地看，管子外壁光滑冰凉，没有装饰。眯起一只眼睛，对着篝火，凑近管子的一端往里瞧。
借着火光，黄牙团长能看到管子内壁并非完全光滑，似乎有着排列规律的螺旋状凹槽线，从管口向内延伸，工艺精细得惊人。但他完全看不懂这有什么用处。
“这……这就是根管子嘛！” 他研究了半天，不得要领，有些悻悻地还给赫莱尔。
“刻几条线就能防身？老弟，你不会被人骗了吧？真要想防身，老哥我这里有多余的匕首，便宜卖你一把？”
赫莱尔接过金属管，微笑道：“多谢团长好意，不过这个……对我妹妹来说更合适。”
黄牙团长更觉得这年轻人在故弄玄虚了。不过他也懒得深究，眼珠一转，又想起了自己今晚搭讪的主要目的。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神秘兮兮地说：
“唉，老弟，你们年轻人不懂。真正的厉害武器，可不是这种小玩意儿。你有没有听说过，叹息风眼里的那把圣剑？”
赫莱尔擦拭金属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黄牙团长，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深邃了些。
“叹息风眼？圣剑？”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略有耳闻。传说那里终年飓风不息，风暴眼中沉眠着一把古老的圣剑，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没错！就是那个！” 黄牙团长见他知道，更来劲了，身体前倾，唾沫几乎要溅到篝火里，“不瞒你说，老弟，我们坚石佣兵团这次北上的真正目的，就是去那叹息风眼，想办法拔出那把圣剑！”
他挺起胸膛，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手持圣剑、万众瞩目的景象：
“那可是能流传千古的伟业！一旦成功，名利双收，咱们佣兵团可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他热切地怂恿道，“怎么样，赫莱尔老弟？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有见识的年轻人，要不要跟老哥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就算拔不出剑，能在那种传奇之地走一遭，也够吹嘘一辈子了！路上咱们互相照应，总比你带着妹妹两个人安全得多！”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赫莱尔，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实力不错的骑士扈从被宏大的目标吸引，成为他们佣兵团的新鲜血液或者冤大头。
赫莱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地婉拒：
“哈哈，团长说笑了。叹息风眼路途遥远，传闻又凶险万分，我们兄妹只是去北方投奔亲戚，安顿生活要紧，实在没有余力参与这样的冒险。还是祝团长和诸位马到成功。”
黄牙团长眼珠又是一转，立刻换了套说辞，语气更加热络：“不去风眼也行！那咱们至少可以同路一段嘛！你看，再往北走不远，就是阿尔托城了！那可是这片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城！”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而且我听说，阿尔托城的领主大人最近正在举办盛大的比武大会！广邀四方豪杰！获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金，说不定还能赢得贵族小姐的青睐呢！”
他用力拍了拍赫莱尔的肩膀：“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是骑士扈从，体内有了魔力种子，算是踏进了非凡者的门槛！去擂台上试试身手，哪怕拿不到头名，表现亮眼点，赢一身像样的甲胄、几枚响当当的金币，总没问题吧？这可比你们兄妹干巴巴地去投亲强多了！”
“阿尔托城的比武大会吗？这个或许真的可以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
黄牙团长大喜。
“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一起上路，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坚石佣兵团对这一带熟得很，保准带你们走最安全快捷的路！”
他嘿嘿笑着，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在赫莱尔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道：“不过嘛……小兄弟，你看，我们这专业佣兵团给你们当向导、提供保护，这费用……诚惠，两个银币，怎么样？绝对是友情价！”
“……”
赫莱尔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掏钱，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应道：“到了阿尔托城，若真承蒙照顾，费用自然好说。”
黄牙团长见他没直接拒绝，也不急着当场收钱，反正人跟着走，总有办法。
他又闲扯了几句，见夜渐深，便招呼着手下们散了，各自回到他们那个略显凌乱的营地帐篷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佣兵，在离开前，还特意回头朝着赫莱尔的方向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舔了舔嘴唇，才扭着腰肢钻进帐篷。
赫莱尔仿佛浑然未觉 只是平静地收拾好手中的金属管和小刀，也起身回到了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货运马车旁。
“栖云……外面那群人，是不是就是谷地村的村民们说的，之前骗了钱、假装被巨人吃掉逃跑的那队佣兵？”
没错，这个金发少年“赫莱尔·伊文斯”，正是栖云本人。
他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十有八九。描述对得上，吹牛的口气也如出一辙。”
栖云摸了摸自己此刻在月光下呈现出淡金色的头发。
这发色并非天生，而是他调动魔力，施展了一个从艾丝琳那里学来的一环变化系法术——“伪装术” 的效果。
法术原理是细微调整光线在体表的折射，并施加轻微的心理暗示，从而改变他人对自己外貌的感知。
至于面部轮廓的不同，则是另外一个一环法术“轮廓面纱”的效果，通过魔力细微的改变自己的面部轮廓。
当然，这两个法术效果远称不上完美，毕竟只是一环法术。
栖云目前掌握的程度，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特征修改，比如发色、瞳色，稍微柔化面部线条。
而且，一旦他情绪剧烈波动，或者需要全力调动体内魔力战斗、施展其他法术时，维持易容术和伪装术的魔力结构就很容易变得不稳定，导致法术失效，露出原本的黑发黑瞳。
不过，用来瞒过这几个毫无魔力感知能力的普通佣兵，以及路上可能遇到的、不会刻意用魔法或特殊手段探查的普通人，暂时是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