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四有青年——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有有头发——怎么可能屈服于一只魅魔的淫威之下?
她说的话,才不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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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洛伊。”
爱洛伊正努力对付着盘子里最后几块肉。小女孩吃得专心致志,小脸鼓鼓的,像只储存粮食的仓鼠。爱洛伊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异**上自己吗?”
爱洛伊愣住了。这个问题让她差点被被肉噎住。
她嚼肉的动作停了,小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大脑宕机。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栖云,你……在问我吗?”
“对。”
栖云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爱洛伊人傻了。
让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教一个男人怎么让异**上自己?
这是什么离谱的问题?
而且——
而且栖云身边,一直以来就只有自己一个异性啊。
所以,栖云问这个问题……
莫非是——
莫非是在旁敲侧击,问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他!
爱洛伊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又看了看对面一脸认真的栖云,脑子里像有一百只巨龙在乱撞。
那我是应该说有呢,还是应该说没有呢?
没有吗?
可是……可是栖云对她这么好,救她,保护她,教她知识,教她用那把带膛线的管子,从不嫌弃她是累赘。她确实……确实觉得跟在他身边很安心,很温暖,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那是喜欢吗?
是那种喜欢吗?
她才十二岁啊!她哪知道什么叫那种喜欢!
有吗?
没有吗?
小家伙正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头脑风暴里无法自拔,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飘忽不定,连盘子里最后一块肉都忘了吃。
栖云看着她这副表情,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终于摆了摆手。
“唉,算了算了。”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你个小家伙懂什么?”
他也只是随口问一问,毕竟这方面是真没什么人请教了。
琉克丽娅要是懂这个,也不至于到死都是孤家寡人。艾丝琳可能会掏出解剖图说“爱的本质是激素分泌,我们可以先从分析多巴胺受体开始”。
至于魅魔自己?她们的狩猎本能只懂如何让别人爱上自己。自己怎么爱上别人,这可不在知识范畴内。
所以干嘛有这么稀奇古怪的解封条件呀?
爱洛伊脑子里那些粉红色的泡泡,“啪”地一声全碎了。
哦。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啊。
原来只是单纯地问她知不知道而已。
她还以为……
算了,没什么。
爱洛伊低下头,继续戳盘子里的肉,小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睛充满了杀意。
杀意不多,但无比纯粹。
不过话说回来,栖云这家伙,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问题了?
爱洛伊抬起头,重新看向栖云。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有些……犀利。
“栖云,那可不一定哦。”
栖云微微一愣。
“不一定什么?”
“不一定只有小家伙不懂啊。”
爱洛伊放下叉子,难得地摆出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架势。
“我先问一下栖云你最近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不是到思春期了?”
栖云:“……”
思春期?
他堂堂穿越者,龙裔法师,刚刚拔出圣剑的男人,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问是不是到思春期了?
“你——”他开口想反驳。
“我听说的,人类男性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栖云你现在正好是那个年纪吧?所以才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栖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按照正常人类的成长轨迹,他确实在那个阶段。只是穿越以来经历了太多,那些有的没的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不是那个问题。”他最终只能这么说。
“那是什么问题?”爱洛伊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探究的光芒。
“我们能不能先不探讨这个问题,还是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上吧。”
“你真的懂吗?”
栖云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我堂堂穿越者,活了两辈子——虽然上辈子也没活明白——被圣骑士教过,被魔法公主训过,现在还要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指导感情问题?
“当然。”
爱洛伊放下叉子,正襟危坐。优雅十足。
在被卖掉之前,她经常偷偷溜进母亲的书房。那里有厚厚的大部头,也有薄薄的、用漂亮皮面装订的小册子。母亲发现她偷看,从不生气,有时还会笑着给她讲解。
那时候她还小,很多东西都看不懂。但那些文字,那些句子,像种子一样埋在她心里。
“你知道情感的关键是什么吗?”爱洛伊问。
“呃……”栖云认真想了想,“以真心换真心?”
“错了。”
爱洛伊摇摇头。
“是制造情绪调动,形成推拉。”
“什……什么意思?”
栖云彻底懵了。
这四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爱洛伊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原来栖云也有不懂的事情啊。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那些书页上的文字,把它们用自己的话组织起来:
“意思是说,你要让别人的情绪因为你形成起伏。”
栖云还是没懂。
“你想想,”爱洛伊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如果你每天都对一个人好,每天都一样好,那她会怎么样?”
“呃……会觉得我好?”
“会觉得理所当然。”爱洛伊纠正道,“书上说,这叫‘情感适应’。就像天天吃糖,就不觉得甜了。”
栖云若有所思。
“但如果你今天对她好,明天不理她,后天又对她特别好——”
爱洛伊的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起伏的波浪线。
“她的情绪就会跟着你走。她会在你不理她的时候想‘他怎么了’,在你对她好的时候觉得特别开心。这样,你就……”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词。
“你就占据了主动权。”
栖云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女孩,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些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
怎么听着那么有道理?
“你……你从哪学的这些?”他艰难地问。
“母亲的书。”爱洛伊理所当然地说,“还有几本,是母亲不让我看但我偷偷看了的。”
栖云:“……”
“那……”他试探着问,“具体怎么做?”
爱洛伊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得更清楚。
“比如说——”
她刚开口,就被栖云打断:
“等等,你先说,你这些方法管用吗?”
爱洛伊眨眨眼。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又没试过。”她理直气壮。
“但书上写的,应该没错吧?”
栖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小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的风暴还在低低地咆哮,但在这间小小的旅馆房间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爱洛伊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想让谁爱上你?”
爱洛伊盯着他,眼神有些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