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第六章
龙血结晶是货真价实的。
至于怎么来的……
栖云现在的面容是伪装的但脸色不是伪装。
他确实脸色发白，额角也确实有细汗——纯粹是因为失血过多。
三天时间，从自己血管里一滴一滴地炼出这么一小块结晶。
每次炼完都得抱着爱洛伊哭半天——当然是心里哭，表面上还得装出“这都不叫事”的从容。
不疼。
真的不疼。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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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杰斯很适时地跳了出来。
这位实际年龄比栖云大、但在来的路上刚认了栖云为大哥的小老弟，此刻充分发挥了一个合格捧哏的自我修养。
他凑到那块龙血结晶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哎呀！”
他惊呼一声，转头看向栖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路西法大哥，这好东西路上怎么不拿给我看看！”
栖云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些小礼品罢了。”
他语气淡淡，“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回头想要，我也可以送你一块。”
杰斯从牙缝里吸了口气，默默退后两步，用一种“大哥你是真壕”的眼神看着栖云。
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人，表情也精彩得很。
阿尔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去看那块龙血结晶，而是盯着栖云的脸。阿尔文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装阔，有人装穷，有人装傻，有人装聪明。他一眼就能看穿七八分。
但这个年轻人……
栖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知道阿尔文先生愿不愿意收下这件小礼品呢？”
“权当刚才口出狂言，赔个罪。”
周围安静了一瞬。
“路西法先生说的是实话。”
他接过那块龙血结晶，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
“既然是实话，又算得上什么狂言？”
他把结晶收进怀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收下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知其他物品又是什么？”
龙血结晶确实珍贵。
但如果只有这一块，那还算不上太过贵重的礼物。
商人最看重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长久的合作。
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果真能带来持续的利润，那刚才那些“吸引注意”的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反之……
“阁下对龙之国的了解有多少？”
栖云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阿尔文微微挑眉。
“只了解一些……”
他顿了顿，“刀剑，烈酒，和美人。”
“我听说那里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偶尔会见到美丽的丝绸和茶叶——都是好东西，可惜太少了，运过来的路上损耗又大，能到自由之城的，十不存一。”
栖云闻言，忽然哈哈大笑。
“你了解这些，也就够了。”
“但除了这些，龙之国的魔法和炼金科技，也是一等一的强。”
“我知道自由之城名扬四海。”
栖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足够让更多人听清。
“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扩展业务。”
阿尔文愣了一下。
“怎么扩展？”
栖云伸出手，指向那悬浮在空中的第二件物品。
一个金属立方体。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淡的银灰色，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那便是了。”
阿尔文盯着那个立方体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这不怪他，那玩意儿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值钱货。
栖云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没什么厉害的。”
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介绍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无非是可以量产的空间炼金道具。”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阿尔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发出来。那双碧色的眼眸先是瞪大，然后微微眯起，然后又瞪大——仿佛大脑在处理这几个字的意思时，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空间……
炼金道具？
量产？
周围那些听清了这句话的人，反应更是精彩。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有人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似乎想要移出这个空间或者向其他人传递某种消息。
杰斯站在栖云身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是知道这位大哥很有来头的。
但空间道具？
还是能量产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老弟当得有点心虚。
这大哥的来头，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那么……亿点点。
阿尔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量产？”
“你刚才说……量产？”
栖云点了点头。
“量产。”
他伸手拿起那个立方体，在指尖转了转，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个普通的骰子。
“这个只是样品。
“利用这种技术，一个小型的炼金工坊，一个月能产出一件空间道具。”
栖云把玩着那个金属立方体，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至于容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屏住呼吸的面孔。
“装下一艘中型货船，绰绰有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阿尔文的瞳孔剧烈收缩。
中型货船。
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从东方运来的丝绸、香料，为什么贵？因为路途遥远，损耗巨大。但如果有了这种空间道具——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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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赚钱，你知道你的第二步要怎么做吗？”
魅魔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她今天穿的是一袭暗紫色的轻纱长裙，裙摆散开，露出光洁的小腿和脚踝。
那涂着丹蔻的脚趾，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
栖云的视线在那些脚趾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呃……”
他挠了挠头。
“不知道。”
魅魔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桃心形状的末端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答案是——”
她拖长了语调，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让有分量的人背书。”
栖云眨了眨眼。
“背书？”
“对。”
魅魔坐直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在授课，不对，不是像他就是在授课。
“让别人以为你能带他们赚钱，然后拿走他们的钱。”
魅魔半躺在床上细心的教导着。
栖云一边记着笔记，脑子里一边飞快地闪过前世看到的那些案例。
彭氏骗局。
南海公司经济泡沫。
还有那些他记不清名字、但原理大同小异的……嗯，各种融资手段。
“我懂了。”
魅魔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懂了就好。”
她重新躺回床上，伸了个懒腰。那动作舒展得恰到好处，让某些不该被注意的曲线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好了，我讲完了。”
“你该交学费了。”
“呃……”
栖云放下笔，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没多少钱……可以分期付款吗？”
“我也不要钱。”
她抬起一条腿，那只涂着丹蔻的脚丫伸到栖云面前。
脚趾微微蜷曲，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来，把我的脚舔干净。”
栖云的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魅魔保持着那个姿势，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尾巴尖的桃心形状一颤一颤的，显然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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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艾丝琳问起那天晚上魅魔单独给他上课的事。
栖云闭口不谈。
一个字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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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余晖洒在自由之城的街道上，将那些粗糙的石板路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栖云被人群簇拥着从那座歌剧院里走出来。
周围全是人。
有商人，有贵族，有冒险者，有穿着体面的奴隶贩子。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嘴里喊着“路西法先生”“路西法大人”“路西法老爷”，各种称呼此起彼伏。
有人递名片。
有人递请柬。
有人直接递钱袋。
栖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点头，偶尔摆摆手，偶尔说几句“改日再谈”“容我考虑”。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得仿佛天生就该被人簇拥。
人群一路跟随着他，直到他选定一间下榻的旅馆，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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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一座高大建筑的顶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的轮廓——高大，精悍，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对弯曲的黑色长角。
他站在屋顶的边缘，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
一只手里捏着一张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纸。
那是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的人也是黑发黑瞳，但和路西法迥然不同，或者说天差地别。
此刻，距离拍卖会还有57天。
